电话那头，死一样的寂静。

足足过了十几秒，婆婆才发出声音。

语气里的高傲不见了，变成了一丝惊疑。

“林夏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为了推卸责任，你连这种谎都撒？”

我滑坐在走廊冰冷的瓷砖上。

“妈，我没有撒谎。”

“这三年，陈凯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钱。”

“他说你们早就和他断绝了关系，他说他只有五千块的死工资。”

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烂疮一点点撕开。

“囡囡半岁发高烧，一百五十块的退烧药，他不肯出。”

“今天早上，医生催交两万块的特效药费，他说他没钱，让我放弃。”

“他刚才留给我五十块钱让我买盒饭，然后借口开会走了。”

我顿了顿，声音已经哑得没有了起伏。

“我在水滴筹上筹钱，是因为我的卡里只有十二块五。”

“我的花呗逾期五千，还不上。”

“妈，如果我手里有十万，我怎么可能让我女儿在这里等死？”

手机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甚至能听到婆婆在那头急促的喘息声。
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。

“陈凯每个月，只给你两千？”

“是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“所有买菜的账单，转账的记录，我全都有。”

“妈，你给的几百万，我真的一分钱都没看见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

随后，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。

“把你和他的转账记录、你的银行卡余额、花呗逾期截图、还有囡囡的催缴单，全部发给我！”

“你要是敢骗我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
我挂断电话，点开微信，截图。

【转账2000，备注：生活费】

【转账500，备注：省着点花】

拍下被退回来的催缴单。

截下余额12.50的页面。

全部发送。

两分钟后，婆婆也给我发来了一组图片。

第一张。

【每月1日，转账100000，备注：给夏夏和囡囡的生活费】

第二张。

【上个月，转账200000，备注：孙女的早教费】

第三张。

【三年前，转账1000000，备注：换套离医院近的大房子】

我盯着那一张张刺眼的截图。

每一笔转账后面，陈凯都回复了极其贴心的话。

【谢谢妈，夏夏说她谢谢您。】

【妈放心，我一定把钱都用在她们娘俩身上。】

温文尔雅的陈凯。

一边拿着亲妈给的几百万巨款，一边以“家里断供”为由，逼着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

在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，他揣着那些钱，温柔地劝我放弃。

走廊的广播突然响了。

“三床家属，三床家属请到护士站！”

我跌跌撞撞地冲过去。

护士看着电脑屏幕，松了一口气。

“你的药费刚交上了，有人往住院账户里直接打了五十万。”

“特效药马上安排，回病房等着吧。”

五十万。

我扶着护士站的吧台，眼泪决堤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婆婆发来的消息。

只有极其冰冷的四个字。

“别告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