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开始清点东西。

我和傅时聿住的房子月租一万二。

他装失业的半年，房租、水电和生活费全由我承担，共计十万零八百。

那时我白天做风控，晚上替小公司改模型，经常凌晨两点才睡。

傅时聿说过："等找到工作，一定补给你。”

后来他入职了一家投资公司，却再没提过这笔钱。

我也没催。

我以为情侣不用算得太清。

现在看来，还是老院长说得对。

账不清，人就容易矮一截。

我把八年的转账全部导出。

傅时聿送过我九十九元的围巾、三百六十元的耳机和一只一千八百元的行李箱。

贵的东西，我都拒绝了。

刨去我回赠的部分，他实际多花了三千四百二十元。

我转了三千四百二十元，又把围巾、耳机和行李箱装进纸箱。

至于他欠我的十万零八百，我生成了一张还款单。

不多要，也不替他免。

上午十点，门锁响了。

傅时聿带着房产经纪走进来，苏曼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捏着一台运动相机。

看见客厅里的纸箱，苏曼冲镜头挑眉。

“记录一下，高段位选手开始第二轮报价了。”

傅时聿按下她的相机。

“别拍了。”

嘴上制止，他却没有让她出去。

经纪人把文件放到桌上。

“傅先生名下这套房市值一千三百万。如果林小姐同意，今天就能办理赠与。”

文件连税费都算好了，像是所有人都认定，我看到房产证就会立刻消气。

傅时聿看着我，像是已经做了天大的让步。

“房子给你。昨晚的事到此为止。”

我把退租申请递给他。

“租约下个月到期。我的部分已经结清，房子不需要给我。”

苏曼立刻笑了。

“看吧，一套公寓堵不住胃口。她知道傅家老宅值九个亿，怎么可能捡芝麻丢西瓜？”

傅时聿的眉眼冷了下去。

“那你开价。”

“十万零八百。”

他愣住。

我把还款单推过去。

“你失业半年，我替你垫的钱。三天内到账，别多转。”

房间安静了几秒。

苏曼拿起单子扫了一遍。

“先要小钱，显得自己特别有骨气。等时聿心软，再谈大的。阿姨当年就是这么拿下我爸的，我从小看得太多了。”

她说起母亲是捞女时毫不避讳，甚至有些得意。

“我妈做过什么是她的事，我又没靠男人。正因为我清醒，才不能看时聿被骗。”

傅时聿点开手机，当场转来一百万。

“多的算补偿。别再搬了。”

我只收下十万零八百，把剩余八十九万九千二原路退回。

傅时聿看着退款，脸色彻底黑了。

“一定要把感情弄成账本？”

他说得委屈，仿佛隐瞒身份、假装失业、拿戒指设局的人从来不是他。

“先测试感情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
我把钥匙放到桌上。

下午，我取消了两人的家庭套餐，修改保险受益人，又向公司提交调岗确认。

港城的新办公室、员工宿舍和门禁权限全部开通。

我在那里已经有了位置。

而傅时聿还站在堆满纸箱的客厅里，笃定地对我说：

“等你冷静下来，就会知道，除了我，没人能给你更好的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