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前最后一天，我只剩两个行李箱。

八年感情，能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。

旧手机、证件、工作资料，还有老院长留给我的一本账册。

傅时聿送过的东西，我全部寄回傅氏。

那些被我珍藏多年的便签和旧票根，也没再留下。

箱子最上面放着八年收支表。

两人共同支出四十八万七千六百元，我承担二十五万，傅时聿承担二十三万七千六。

扣除已经结算的部分，双方余额为零。

最后一页，我写得很清楚：

无共同财产，无共同债务，无任何形式的经济主张。

快递签收十分钟后，傅时聿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
“连我写给你的卡片也退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林知意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没有闹。”

傅时聿深吸一口气，语气软下来。

“核验表已经删了很多。你别走，晚上见面谈。”

我看了眼时间。

距离航班起飞，还有三个小时。

“没必要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注销共同云盘，退出两人的生活缴费账户，又把傅时聿从紧急联系人里删除。

最后一个名字消失时，我没有想象中难过。

原来真正决定离开以后，很多事都只剩手续。

出租车刚到机场，周总便发来消息，说港城团队已经在准备欢迎会。

我回了一个"收到"，拖着行李走向值机柜台。

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傅时聿拦在我面前，西装外套都没扣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
“谈十分钟。”

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。

“诚信核验删了，银行流水也不用交。只保留三条。”

傅时聿说得很快，像是怕我听不懂这份让步有多珍贵。

“第一，婚前财产各自所有。”

“第二，孩子出生后做亲子确认，只要是我的，你每年可以拿家族信托百分之三的固定收益。”

“第三，你放弃傅氏表决权和额外继承主张，我把南湾那套房过户给你。”

百分之三，一年接近八百万。

南湾的房子市值六千多万。

对傅时聿来说，这大概已经是足够轰动整个圈子的诚意。

“曼曼也说，这个条件给得太高。”

他握住合同，声音终于软了些。

“知意，我已经让到这一步了。只要你证明孩子是我的，以后没人会说你捞。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三条。

他还是没明白。

我不要八百万，不要六千万，也不想生下一个孩子，再拿一张鉴定证明自己清白。

我更不想用一辈子，等待傅时聿下一次"最后的测试"。

“合同很好。"我说。

傅时聿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。

“那就签。”

“可惜，我不签。”

他脸上的笑停住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广播开始提醒前往港城的旅客办理登机。

我把合同推回他怀里，身后的公司专员走过来，接过我的行李。

“林总，分部任命已经生效，团队都在等您。”

傅时聿僵在原地。

直到这一刻，他才知道，我不是拿离开逼他加价。

也从来不是嫌条件不够好，我奔向的是一个没有他的未来。

我是真的不要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