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文博今天来得早。

他穿了件白衬衫，提着一个新书包。

进门先跟妈妈寒暄两句，眼睛却往表姐房里扫。

表姐听了我的话，把书房门开着。

韩文博在门口站了站。

"清澄，书房开着门有风，做题容易分心，要不把门关上？"

表姐抬头，笑得客气。

"没事，韩老师，我不怕风。"

韩文博也不坚持。

他放下包，从里面掏出一套卷子。

"今天先做前测，测测你的物理底子。"

他转头看我。

"知秋，叔叔给你带了好东西。"

他从包里掏出一盒乐高。

"去客厅拼，拼好了叔叔再奖励你。"

我抱着胳膊，站在表姐椅子旁边。

"我不拼。"

"我就在这儿。"

韩文博笑："这儿多没意思，又是题又是卷子。"

"你妈说你喜欢恐龙，叔叔下次给你带恐龙模型。"

"我不要恐龙。"

"我要看着姐姐。"

妈妈的脸色又不好看了。

"林知秋！"

"韩老师一片好心，你......"

表姐拉住了我。

"姨妈，就让知秋待这儿吧。"

"他平时一个人在家也闷，有他在我反而安心。"

妈妈噎了一下。

韩文博的眼睛闪了闪。

他没再赶我。

可他坐下讲题的时候，我看见了。

他的椅子，离表姐越来越近。

他讲浮力，手指点在卷子上，点着点着，就点到了表姐的手背上。

他的指腹停得太久。

表姐的肩膀绷了一下，才不动声色把手抽回去。

"韩老师，这题我懂了。"

"下题。"

韩文博笑了笑："清澄悟性真好。"

他转过头看我。

"知秋，你渴不渴？去厨房帮姐姐倒杯水？"

我盯着他，没动。

"你老想支开我。"

"你为什么老想支开我？"

韩文博脸上的笑淡了。

"叔叔是怕你无聊。"

"我不无聊。"

我趴在表姐书桌边。

"我听着呢。"

"你讲题我听不懂。"

"但你碰没碰姐姐，我看得懂。"

韩文博低下头，继续讲题。

可他那节课，再没碰表姐一下。

补课结束，韩文博走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
他回头看了看我家客厅，眼神有点冷。

晚上，妈妈把我们叫到饭桌前。

她放下筷子，开口："清澄，韩老师跟我说，你最近状态不对，前测分数压得低。"

"他说你想家，情绪不稳，需要多花时间单独补。"

表姐夹菜的手顿住。

"我没想家。"

妈妈继续说："我也觉得，知秋老在旁边闹，影响你学习。"

"知秋，明天起，你去楼下王奶奶家写作业。"

"让清澄一个人安静补课。"

我手里的碗"啪"地落回桌上。

"我不去！"

妈妈："王奶奶家还有小虎，你俩能玩。"

"韩老师晚上有晚自习，只能下午这个时间来，你要错过就得再等。"

我看着妈妈。

"妈。"

"韩老师跟你说的这些，你信了多少？"

妈妈愣了一下："你这孩子，什么语气？"

表姐放下筷子，声音轻轻的。

"姨妈。"

"让知秋留下吧。"

"我一个人补课，害怕。"

妈妈皱眉："有什么好怕的？"

表姐看了我一眼。

"怕黑。"

"我一个人在书房，怕黑。"

韩文博昨天说，书房灯太亮，做题伤眼睛，让表姐把灯调暗一点。

表姐说完这句话，妈妈的脸色变了变。

那晚，妈妈破天荒没再提送我去王奶奶家。

她坐在客厅，看了很久的电视。

没换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