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醒来，周晓蔓的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静静置顶，是汪霖叙凌晨发来的。

【我爱你。】

【这么多年，我们终于修成正果了。】

她盯着这两行文字，凌晨的深情示爱，大抵是他和周晓姝温存过后，心绪松弛之下，随手发给她的慰藉。

一想到他们两在一起的画面，周晓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恶心直冲喉咙。

她面无表情划掉聊天框，起身走出卧室。

刚推开卧室门，就看见汪霖叙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
他一眼瞥见周晓蔓手掌上的伤口，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。

“你的手怎么弄的？”

他轻轻握住她受伤的手腕，语气带着自责。

“昨晚我喝多了，好多事情记不太清，抱歉，结婚后我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
周晓蔓扯了扯嘴角，任由他拿出药膏，低头替她处理掌心的伤口。

周晓姝静静坐在沙发上，目光锁在他们相触的手上，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
母亲似乎看不得周晓姝这副神色，连忙开口把话题扯开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过一点小伤而已，周晓蔓向来毛手毛脚。霖叙，今天试婚纱、拍婚纱照那一套流程，你都清楚吧。”

汪霖叙手上上药的动作慢了下来，头侧过去应声。

周晓蔓抽出手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刚涂了一半药膏的伤口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什么也没说，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
收拾妥当后她直接除了门准备出门。

汪霖叙的车停在门口，周晓蔓伸手径直拉开后座车门，弯腰坐了进去。

汪霖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：“以前你总爱跟你姐姐抢副驾驶，今天倒是懂事了。”

周晓蔓没有接话。

从前每一次，她兴冲冲拉开副驾驶的门，汪霖叙总有各种理由让周晓姝坐上去。

“你姐今天穿的高跟鞋不好坐后面”

“你姐有点晕车你让让她”

“后座宽敞你坐后面休息会儿”。

那个本该属于女朋友的位置，这些年，坐着的从来都是姐姐。

她从前还当是爱屋及乌。

如今，已经明白一切又怎么会再自取其辱？

她垂下眼，视线不经意扫过车内后视镜。

镜面里映出汪霖叙脖颈边缘，几道浅浅的红痕。

周晓蔓迅速别开自己的眼睛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一踏进店内，店员瞬间都围到了周晓姝身边。

他们拿着一件件华丽的婚纱礼服，轮番在周晓姝身前比画，七嘴八舌地询问。

汪霖叙看着落在后面的周晓蔓，短暂离开人群，走到她的面前。

“有没有你看上喜欢的款式？”

周晓蔓望着他，有片刻恍惚。

好像回到从前无数场合，所有人的目光永远落在姐姐身上，唯独汪霖叙，会看向被冷落的自己。

汪霖叙眉头蹙起，目光落在她的脸颊。

“你怎么过敏了，脸上起了一大片红疹子。”

父母就在这时兴冲冲快步走过来，拉着汪霖叙，催促他去试男士礼服。

“快去换那套西装，和晓姝的婚纱特别相配。”

说完才扫到周晓蔓泛红的脸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
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敏，来得真不时候。”

母亲想了想：“好在你跟你姐姐身形差不多，干脆就让周晓姝替你试纱、拍婚纱照，后期直接把你的脸P上去就好了。你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
周晓蔓嘴唇轻轻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，是她的过敏来得不时候，还是她来得不是时候，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了。

汪霖叙见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。

“你怎么了，今天一直怪怪的，是昨晚我喝多了干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？”

积压许久的委屈几乎要冲破喉咙，她差一点就要将所有质问脱口而出。

偏偏就在这一刻，周晓姝换好洁白婚纱缓步走了过来。

裙摆拖地，身姿摇曳。

汪霖叙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去，下意识松开了握着周晓蔓的那只手，目光牢牢落在周晓姝身上。

周晓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腕，再抬头时，汪霖叙已经走到了周晓姝身边，微微侧头听她说着什么。

她眯了眯眼，忽然觉得这一幕她好像已经经历过一千次了。

每一次都是他松开她的手，走向另一个人。

只不过从前她以为，那个方向迟早会回到自己身上。

如今她不想再自取其辱了。

她转身，径直走出了婚纱店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