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法官的小锤第三次落下时，沉闷的声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锁链勒进黎合手腕的皮肉，黑雾顺着地面爬上来，缠上他的脚踝，冰得刺骨。旁听席上的呼吸声压得极低，没人敢再动一下——方才那个质疑规则的人，此刻只剩半截被黑雾啃得扭曲的躯体，无声地宣告：在这法庭里，质疑法官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
秦影缓缓抬起头，墨镜下的眼瞳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。黑袍法官还在逼问众人，阴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，语气带着蛊惑的笑意：“我的朋友们，他——有罪吗？”

上方的第四条规则亮起，淡金色的光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在劝诱所有人逼黎合认罪。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喊：“黎合！你就认个罪呗！反正能减刑！”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。

秦影的目光骤然像淬了冰的刀，死死钉在那人脸上，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：“你再说一遍？让他认罪？你怎么不认？！”

那人对上她视线的瞬间，仿佛撞上了美杜莎的眼睛，浑身血液瞬间冻僵，连表情都凝固在脸上。秦影就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判官，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死亡气息与不容置喙的审判之力，连逃跑的念头都被碾得粉碎——那是刻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、对死亡本能的恐惧。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，半分都藏不住。

不远处的圣女赫任也在这股气场里浑身发僵，她刚才还在暗中挑唆那人怂恿黎合认罪，此刻只想把自己缩到墙缝里。不愧是至高审判官......这种气场，到底染过多少血？

那人急得脸红脖子粗，强撑着吼了一句：“被告又不是我，我凭什么认罪？他现在承认罪行，不是能减刑吗？你看什么看？我说的不对吗？你不能仗着自己至高审判官的身份，就想拉我们所有人下水吧？谁要陪着你一起送死啊！”

“减刑？”她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，“他没罪，减哪门子的刑？”

黑袍法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，黑袍翻涌着浓重的黑雾：“放肆！陪审团已经发声，你竟敢质疑法庭的裁决？”

“陪审团？他们算个什么东西？”秦影的目光扫过旁听席，那些附和的人瞬间噤声，连头都不敢抬，“一群被你用死亡逼出来的‘民意’，也配叫裁决？”

她抬手，掌心凝起一道冷白的微光，那微光落在地上，竟将蔓延的黑雾逼退了半米。
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秦影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黎合，无罪。”

“你找死！”黑袍法官厉声呵斥，挥起黑袍，大片黑雾如潮水般涌向秦影，带着能腐蚀灵魂的腥风。

可黑雾刚靠近她半米，就被那层冷光挡了回去，发出刺耳的嘶鸣。秦影甚至没动，只是偏了偏头，墨镜下的目光里翻涌着杀意：“就凭你，也敢动我的人？”

黎合看着秦影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，手腕上的锁链还在发烫，却忽然觉得，不管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，他都不用怕了。

黑袍法官突然转头看向角落里看戏的雾临，又瞥了眼抚着审判笔记的德拉提克，语气里带着优越感直接命令道：“怎么？两位神明不打算管管这僭越的？”秦影疑惑警惕的跟着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墙角：没人？

德拉提克的指尖一顿，原本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，金瞳看向黑袍法官，语气淡漠：“副本规则，禁止法官肆意捏造罪名。你越界了。”

雾临也从墙边站直了身子，猩红的眸子弯了弯，语气里满是戏谑：“德拉提克都发话了，老东西，识相点就滚下来。”

黑袍法官的脸色瞬间煞白，他没想到这两个外来神明竟然会为了一个活人出面。可事到如今，他骑虎难下，只能硬着头皮嘶吼：“法庭由我执掌！轮不到你们外人置喙！”

“外人？”德拉提克似笑非笑的看着，手中玩转着自己的审判笔记“我们怎么就是外人了？”

雾临手腕轻轻搭在德拉提克肩上，撵着一缕银白头发引得德拉提克皱眉，却也没有拍开她的手，把头稍微偏转一点让她更方便。

“啊呀呀，在我们这位空间与死亡之神面前玩规则这一套，老东西——你到底是有多想不开？”

黑袍法官粗声粗气的怒吼。

“秋权！这里是我的副本。法庭的一切规则由我制定！”

场面僵住了。雾临收起了手，缓缓退到后面，直到靠着墙，再也退无可退。语气依旧漫不经心，却谑而不虐“小德～我说你这玩个游戏，怎么还被人家把自己的真名给爆出来了？”她的红瞳同样死死的锁定着黑袍法官，眼底翻涌着让人不明所以却恐惧至极的阴暗色彩。

德拉提克脸上挂着冰冷的笑，鎏金竖瞳仿佛在看着一个死物，被任何声音都充耳不闻。审判笔记同时亮起红光。声音平静又致命。“......很好。”

黑袍法官不顾及害怕到发抖的腿，手撑着桌面才不瘫软“那又怎样？这是我的副本！你的力量被封了根本用不了！”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气急败坏。

“是吗？”德拉提克冰冷的打断。

“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。”鎏金竖瞳没给黑袍法官一个眼神。手上的审判笔记亮着刺目的红光。

“规则？哼，”她轻嗤一声。“我定的才叫规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