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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 沉渊剑主碎片现踪
西岭废矿外围,夜风卷起地上的沙尘。
秦山调派的军方安保组拉起了三道警戒线。
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四周巡视,探照灯将荒废的矿场照得亮如白昼。
黑色轿车停在第一道警戒线内。
赵北望推开车门,走向前方被截停的灰色面包车。
车门敞开,驾驶座空着。
发动机还在运转,排气管冒着白烟。
赵北望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摸向腰间的配枪,左手拉开车门,探头查看。
车厢里没有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驾驶座,在仪表盘上看到一枚旧铜钱。
赵北望拿起铜钱,转身走回黑色轿车。
陆沉坐在后排,正低头看着保温饭盒里的红烧肉。
“陆老。”赵北望把铜钱递过去,“车里空了。”
陆沉放下饭盒,接过铜钱。
铜钱正面刻着一轮残月。
这是十万年前沉渊帝军夜军的军徽。
顾长夜麾下的精锐。
陆沉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残月图案。
十万年前,夜军负责刺探、暗杀与潜伏。
他们是藏在影子里的刀。
陆沉翻转铜钱。
背面有两个磨损的小字:棋子。
“人跑了?”赵北望问。
“没跑。”陆沉把铜钱揣进外套口袋,“他来送个信,告诉我已经入局了。”
赵北望没有追问谁入局了。
他只负责解决眼前的麻烦。
“需要全城搜捕吗?”赵北望请示。
“不用。他不想露面,你们找不到。”陆沉拿起保温杯,“走吧,下矿。”
赵北望点头,对通讯器下令:“解除一级戒备,外围继续封锁。”
特勘组负责人林锐站在升降梯前等候。
林锐三十出头,穿着灰色的工作服,眼眶熬得通红。
他身后的几台探测仪器正在疯狂闪烁红灯。
“陆老,赵营长。”林锐快步迎上来,递过两个安全帽。
陆沉摆手拒绝:“直接说情况。”
林锐指着升降梯下方:“地下两百米处,所有电子设备全部失效。”
“那层岩壁有古怪的能量场,我们尝试用钻机取样,高强度合金钻头刚碰上去就化成了齑粉。”
“我们不敢用炸药,怕引起矿井坍塌。”
陆沉拄着拐杖走进升降梯:“下去看看。”
升降梯轰隆隆启动,带着三人向地底降落。
空气越来越湿冷。
刺鼻的机油味和岩石的腥气混杂在一起。
两百米深处,升降梯停住。
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岩壁。
岩壁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古老符文。
符文光芒明灭不定,散发着浓烈的杀气。
林锐手里的探测仪屏幕彻底黑屏,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他赶紧关掉电源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林锐退后半步,声音发紧,“这东西不属于蓝星已知的任何文明。我们怀疑里面藏着高危能量源。”
陆沉拄着拐杖走上前。
赵北望立刻跟上,右手搭在刀柄上,挡在陆沉侧前方。
“退后。”陆沉开口。
赵北望毫不迟疑,依言后退三步。
陆沉站在岩壁前。
他没有结印,也没有念咒。
他把干枯的手掌直接贴在闪烁着暗红光芒的岩壁上。
心脏处,第二滴暗金色的帝血轻轻震颤。
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岩壁。
暗红符文的光芒骤然停滞。
紧接着,那些杀气四溢的符文迅速黯淡,彻底熄灭。
沉重的黑色岩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,向两侧无声滑开。
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隧道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林锐僵在原地,忘了呼吸。
军方特勘组折腾了一整晚、动用各种尖端设备都毫无头绪的死局,开了。
陆沉收回手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林组长,你留在上面。”陆沉吩咐,“赵营长,跟我走。”
“是。”赵北望干脆利落。
隧道里没有光。
赵北望打开强光手电,走在最前面开路。
光柱扫过隧道两侧。
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。
赵北望凑近一看,全是某种物资封存的记录。
“葬剑营,第七小队,封存断剑三千把。”
“葬剑营,第三小队,封存残甲一万副。”
“葬剑营,第九小队,封存折戟八千杆。”
葬剑营。
专为战死将士收剑葬兵的特殊编制。
十万年前,陆沉亲自下令解散这支部队,将遗物散落诸天,防止被敌人一次找齐。
这里竟然是葬剑营的一处封存点。
手电光继续往前推。
赵北望看到一个反复出现的编号。
“渊字零零一号。”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。
陆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笃笃。
两次敲击的间隔,比平时短了半秒。
赵北望没有回头,继续举着手电往前走。
陆沉看着墙上的字。
渊字零零一号。
这是沉渊剑主体碎片的编号。
当年沉渊剑崩碎,最大的一块碎片被葬剑营带走。
顾长夜把棋子放在这里,就是为了这块碎片?
他想用帝兵碎片逼自己下场?
隧道越走越深,坡度越来越陡。
温度急剧下降。
岩壁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赵北望握着手电的左手隐隐作痛。
那只手戴着战术手套,食指和中指的位置空瘪瘪的。
第二轮国运战场失败,百倍兽潮降临北境。
他带队断后,掩护平民撤退。
一头B级凶兽青面獠牙猪冲破防线,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一对母女。
他扑上去,把左手塞进凶兽嘴里,右手拔刀捅穿了凶兽的眼睛。
两根手指换了两条人命。
他不亏。
从那以后,阴雨天或者环境阴冷时,断口就会疼。
赵北望用力握紧拳头,压下那股钻心的疼痛。
他知道身后这个老人不简单。
用一根枯枝斩断S级凶兽的头颅,让禁区龙皇跪地磕头。
隧道尽头可能藏着足以颠覆蓝星现有格局的恐怖力量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知道,陆沉在替华夏争命。
他在替陆沉开路。
这就够了。
“陆老,冷不冷?”赵北望问。
“还行。”陆沉拧开保温杯,喝了一口温水。
“您要是累了,我们歇会儿。”
“你手疼就直说。”陆沉盖上杯盖。
赵北望干笑两声:“老毛病了。阴气一重就犯病。”
“怎么没的?”
“第二轮兽潮,喂猪了。”赵北望语气轻松。
陆沉看着他残缺的左手。
十万年前,沉渊帝军也有无数这样的人。
为了身后的人,把命填进无底的深渊。
“回去教你一套养气的法子。”陆沉说,“能把断口上的寒毒逼出来。”
“多谢陆老。”赵北望点头。
隧道走到尽头。
前方没有路了。
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门挡在路中央。
石门表面光滑,没有锁孔,没有阵纹,也没有机关。
赵北望走上前,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按住石门,猛地发力。
神藏境中期的力量全面爆发。
手臂肌肉贲起,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气爆声。
石门纹丝不动。
“推不开。”赵北望收回手,气息微喘。
手电光打在石门正中央。
那里有一行字。
字迹扭曲潦草,刻痕极深。
有人用手指硬生生在石头上抠出了这行字。
赵北望把手电光定格在那行字上。
“帝尊若至此门,请您想清楚。门后的东西,您可能不想拿回来。”
落款处,名字已经模糊不清。
只有最后一个字勉强能认出来。
夜。
赵北望转头看向陆沉。
陆沉看着那扇门,握着拐杖的手缓缓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