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，我解释了原因，拿出以往的照片证明自己。

报警的人是现任户主，三个月前从妈妈手里买下房子。

房子被卖之后就空了下来，还没怎么搬进来住过。

今天才在监控里看到我。

可警察还是摇摇头。

鉴于房子三个月前已经完成交付，我并没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自己不清楚卖房的事。

自然也就不能证明自己不是想要入室行窃。

房主做完笔录已经走了，我垂着头坐在凳子上。

忽然旁边递过来一杯温水和一个小面包。

“我看你状态不太好，先喝点水吃点东西吧”。

抬头入眼是刚才盘问我的警察。

我的视线穿过水雾对上玻璃倒影里的自己。

唇色苍白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，头发也一绺一绺的粘在脸上。

我接过水喝了一口，警局的温度让我有些昏昏欲睡。

毕竟我为了赶车回家，连着三天都在转车。

可是赶回来之后，我家没了。

那个警察看我垂着眼不说话又提醒了一句：

“你可以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来做个证明，只要能证明你确实不清楚房子已经被卖了，你就能出去了。”

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叫人来证明吗？

可妈妈总是记不住我的事，姐姐又从来不管我。

谁能给我证明呢？

我苦笑一声，犹豫再三还是打了妈妈的电话。

电话嘟嘟嘟三声传来忙音。

被对面挂断了。

我看着等在我身边的警察，又回拨了过去。

可结果还是一样。

又是三声短促的忙音。

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又按，一丝丝冰冷顺着手机蔓延而上，穿透四肢百骸。

我盯着手机上的“妈妈”两个字，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
大概我的脸色实在难看，换了个女警过来。

她递来一张纸：“可能有事在忙没接到，你先擦擦汗。”

我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接过纸巾时，手抖的几乎接不住。
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干的发涩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：

“可能吧......”

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，心跳也跟着铃声漏跳了一拍。

我按下接听键，还没开口，对面传来妈妈冷淡的声音：

“怎么了？我刚才在给你姐姐买奶茶，以为是诈骗电话就给挂了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姐姐甜腻的声音：

“妈妈你快来，店员说母女发朋友圈集赞二十个还能领个盲盒！我想要！”

“好，乖乖等我下！”

我听见妈妈笑着应了声。

我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被妈妈打断了：

“好了，没啥事就挂了，忙着呢。”

电话又被挂断了，忙音重新响起，比之前更尖锐。

我攥着手机坐在椅子上，成魔了几秒。

我舔了舔已经干裂的嘴唇，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一口喝完。

“叔叔，拿你们的电话联系我妈吧。”

“她不会接我电话的。”
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，每个字都又轻又稳。

电话很快接通。

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还没消散的笑意：

“喂？哪位？”

警察转头看我，眼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您好，我们这里是街道派出所，您女儿沈余因为入室行窃被拘留了，她提供了全面证据并非入室行窃，但是需要家人过来签个字才能离开。”

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过。

沈余，到底是年年有余的余？

还是多余的余？
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又传出妈妈干巴巴的声音。

“好，您稍等，我问一下她。”

下一秒，我的手机又死命地震了起来。

一按下接通，妈妈的声音铺天盖地涌了出来：

“你又惹什么事了？回来了怎么也没说一声？”

“你跑去谁家了？还被人报警抓了？”

“妈，我没惹事，是你们没跟......”

“我没空听你解释！”

她打断我，语速快的像倒豆子一样，像是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我。

“我会跟警局解释房子的事，你自己定个大巴车去乡下你奶奶家住一段时间，开学了就回学校去。”

对面静了静又开口：

“算了，别去烦你奶奶，你自己打个车回家吧。”

我顿了顿，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，又不知道怎么说。

最终没再开口。

妈妈又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