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，第二段偷拍视频被放了出来。

总统套房里，我盘腿坐在沙发上。

一个男人给我削苹果。

一个男人替我翻剧本。

最后一个男人从浴室出来，把毛巾盖到我头上。

营销号激动得像发现了娱乐圈新物种。

【一女三男，同处总统套房四小时。】

我认出了那天。

去年生日，三个哥哥同时来剧组给我庆生。

大哥削苹果。

二哥看剧本。

三哥嫌我湿着头发乱跑。

偷拍视频的人很讲究。

生日蛋糕没了。

我爸妈没了。

我喊的三声“哥”也没了。

剩下的内容干净得像经过工业漂白。

没多久，剧组制片人打电话来。

“姜老师，明天颁奖礼您还是别去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网上都在说，《长夜》的角色是沈砚礼导演给你的。”

我坐直了。

很好。

我的二哥也正式加入金主名单。

一家四个孩子。

三个男的负责当金主。

我负责当被豢养的。

家庭分工突然十分明确。

制片人又说，有人扒出总导演最初拒绝过我，是沈砚礼打电话后，我才拿到角色。

这件事也是真的。

总导演嫌我长得太艳，不适合演盲女。

沈砚礼看完试镜片，打电话骂了他二十分钟。

第二天，我拿到二试。

最后定我，是因为试镜分最高。

但现在没人关心后半段。

他们更愿意相信，一个女人拿到资源，最合理的解释不是她有能力。

是她认识男人。

我拒绝取消行程。

第二天到现场时，我的嘉宾证却失效了。

原本第一排的位置，换成了苏梨。

周叙白的公司是颁奖礼联合赞助商。

他接受采访时，记者问到我。

他沉默几秒，露出疲惫的笑。

“我不想评价她。”

“过去几年，我已经给过她太多体面。”

苏梨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“叙白，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”

两个人看起来像刚演完八十集苦情剧。

我第一次知道。

体面这种东西，也可以一个人单方面批发。

下午彩排时，我的最佳女主角候选片段也被删了。

理由是避免舆情扩大。

紧接着，苏梨带着律师找到我。

她把一份声明推过来。

《恋爱仅退款声明》。

内容很简单。

我承认恋爱期间接受周叙白三亿赠与，自愿返还，并承诺以后不再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。

我看完问：“谁写的？”

律师说：“周先生团队。”

“文学功底不错。”

尤其“不正当关系”四个字。

范围广得像准备把我整个户口本一起告了。

苏梨把手机推过来。

“你不签，我就公开这些。”

视频里，我抱着大哥要生日礼物。

靠在二哥肩膀上睡觉。

又从背后搂着三哥抢车钥匙。

我认真看完。

“拍得不错。”

“就是最后一段把我一米六八拍得像一米五。”

这比潜规则严重。

苏梨皱眉。

我拒绝签字以后，她也没再劝。

她只是当着我的面给主办方负责人打了个电话。

十分钟后，我的独立化妆间被取消。

工作人员把我的东西装进两个纸箱，放到公共候场区。

其中一瓶粉底没拧紧，白色液体淌了半箱。

许姐气得手都在抖。

我蹲下去捡东西。

“别心疼。”

“这一箱留着。”

“等明天清算的时候，属于固定资产损耗。”

苏梨重新看向我。

“你不怕？”

“怕。”

我很诚实。

“我怕你不敢放原片。”

原片里，我妈就在旁边切蛋糕。

我爸举着相机。

墙上还挂着横幅。

【祝沈家小祖宗姜明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。】

只要镜头往右挪二十厘米。

这场潜规则就能直接转家庭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