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盼留下后，家里突然多了很多奇怪的规矩。

比如吃饭不能剩。

谁剩饭，谁第二天负责清空冰箱里的隔夜菜。

沈奕辰第一次撞上这条规矩时，很不服气。

“我凭什么听你的？”

沈盼端走他的餐盘。

“没事，不听也行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她把剩饭做成蛋炒饭，只给我和爸妈盛了。

沈奕辰下楼时，锅已经空了。

“我的呢？”

沈盼坐在桌边。

“你不是不听我的吗？”

“饭也挺有骨气，没听你的，自己进我们肚子了。”

沈奕辰饿着肚子去了公司。

中午，他就让助理买了十袋大米回来。

沈盼看着堆满门厅的米，陷入沉思。

“你哥脑瓜子是不是让门挤过？”

我小声纠正。

“他也是你哥。”

“现在不是。”

“你昨天还管他叫哥。”

“昨天是昨天。”

“称呼按天续费？”

她瞪着我。

“沈皎皎，你学话咋净挑埋汰人的学？”

我无辜地眨眼。

“老师教得好。”

她想反驳，又忍不住笑了。

妈妈以前睡眠不好。

每晚都要吃药。

沈盼知道后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布袋。

里面装着干枣、艾草和几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草药。

她坐在客厅，一针一线缝枕头。

妈妈路过时停下脚步。

“这是给谁的？”

“我自己用。”

“你的枕头不是刚换过？”

沈盼手里的针险些扎到指头。

“我乐意换着睡，不行啊？”

她嘴上不承认。

晚上，却偷偷把药枕放到了妈妈床头。

第二天，妈妈难得睡到九点。

下楼时，她的眼睛有些红。

沈盼装作没看见，低头嗑瓜子。

妈妈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盼盼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啥？”

“枕头。”
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

沈盼吐掉瓜子皮。

“放屋里占地方，给你废物利用。”

妈妈伸手，想摸她的头发。

沈盼却下意识躲开了。
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
两个人脸上的笑都淡了一点。

我抓住妈妈的手，放到沈盼头上。

“她昨天没洗头。”

“沈皎皎！”

沈盼一下跳起来。

我拔腿就跑。

她举着靠枕追我，从客厅追到花园。
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“站住不就挨打了吗？”

“行啊，脑瓜子真开窍了！”

我绕着喷泉跑了两圈，脚下一滑，直接跌进草坪。

沈盼吓得脸都白了。

她冲过来把我扶起，手忙脚乱地检查。

“摔哪儿了？”

“腿疼不疼？”

“说话啊，别吓唬人！”

我躺在草地上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没事你不吱声？”

“我在想，你挺在乎我的。”

她的手一僵。

“我那是怕你摔出毛病讹我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你哦啥？”

“我信了。”

“你那表情压根就没信！”

我坐起来抱住她。

她浑身僵硬，手抬了半天，最后轻轻落在我的后背上。

妈妈站在不远处，捂着嘴哭。

爸爸把纸巾递给她。

沈奕辰也回来了。

他拎着一个纸袋，别扭地放在沈盼面前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里面是一件新外套。

沈盼看了眼商标。

“不便宜吧？”

“随便买的。”

“能退不？”

沈奕辰的脸瞬间黑了。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给小票，我记账。”

“沈盼！”

“喊啥？耳朵没坏。”

他咬了咬牙。

“这是哥哥给妹妹买的，不用还。”

花园里忽然安静。

沈盼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攥着纸袋。

半晌，她哼了一声。

“谁稀罕。”

当天晚上，她穿着那件外套，在镜子前照了半个小时。

我推门进去时，她立刻摆出嫌弃脸。

“丑死了。”

“那脱下来。”

她捂住拉链。

“不脱。”

“凭啥便宜他？我就穿。”

我靠着门框笑。

她脸一红，抄起枕头砸向我。

“笑个屁！”

“赶紧睡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