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不想被绑定！”她突然拔高了声音。

“谁绑定你了？”

她死死盯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控诉。

“这门亲事，不就是最大的绑定吗？”

“您为我付出了，我就得感恩戴德。”

“就得当一个任劳任怨的乖巧妹妹，就得一辈子为顾家和周家的利益服务！”

“嫂子，这不是培养，这是交易！是一场早就明码标价的交易！”

我气得差点笑出声。

“顾盼，你活在童话故事里吗？”

“婚姻，尤其是我们这种家庭的婚姻，本来就是某种程度的交易！”

“周家给你平台人脉和资源，我们顾家给他们助力。”

“你付出的是你的青春和智慧，去经营这段关系，实现共赢！”

“你想要纯粹的爱情，可以！”

“但现实是，你的那位真爱，连一场像样的个人演唱会门票都卖不出去，还得靠你拿我的副卡去给他租场地！”

她的小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，像是被人揭了底裤。

“您又开始算账了！您总是这样！”

“对，我是得算账。”我面无表情地翻开桌上的一个记事本。

“过去五年，你花在形象管理上的钱三百二十万，课程费一百六十万，社交置装费超过五百万。”

“你开的跑车，住的公寓，你男朋友的工作室，哪一样不是顾家给你托起来的？”

“现在你说这是压榨，可以。那你告诉我，你被压榨出了什么？”

她被我一连串的数字砸得哑口无言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片刻后，她像是为了找回场子，把手里的奶茶重重地墩在桌上，廉价的塑料杯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嫂子，您这样真的很像PUA。先列出自己付出多少，再让我愧疚。”

“愧疚是你自己的事，我只陈述事实。”

“事实就是，我不想过您安排的人生。”

“谁跟你说，这是我给你安排的人生？”我眼神一凛，突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
“是你那个男朋友，陆子昂，教你这么说的？”

酒廊里安静得可怕。

顾盼猛地攥紧了那杯奶茶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“这跟他没关系！您不要总觉得我们女生做任何决定都是被男朋友影响的！我有我自己的思想！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您就是这个意思！”她猛地站了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嫂子，我一直以为您会是全家最理解我的人。”

“没想到您跟那些老派的家长没有任何区别！表面上装得开明，骨子里全是控制欲！”

老派。

我三十五岁，风华正茂。

却被一个二十岁的黄毛丫头提前送进了古董行列。

我收回那张流程表，慢条斯理地叠好。

“行，十二点前，决定权还在你手里。”

“出了这个门，你怎么想都行。但记住，别把所有无法承担的后果，都赖到别人头上。”

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不用等十二点了，我现在就告诉您，我绝对不会撤回！”

“好。”

在她转身的那一刻，我按下了手机的录音停止键，并将文件妥善保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