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珠握刀的手僵住了。

“他不能回来。”

她一把揪住护卫的衣领。

“北方能源塔离不开林峥。他敢擅离职守，是想让全城给他陪葬吗？”

护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按照基地的记录，能源塔失去父亲的控制后，最多十分钟便会彻底停摆。

可屏幕上的能源曲线并没有下降。

相反，它正一点点恢复稳定。

几缕白光从血袋中逸出，穿过墙壁，朝北方能源塔的方向汇去。

贺远捂着受伤的肩膀，死死盯住监测屏。

“能源塔不是林指挥官在维持。”

顾明珠转过头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贺远抬手指向我。

“是她。”

“放屁。”

顾明珠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笑话。

“她连异能都没有。”

贺远调出七号城近二十年的能源记录。

我出生那年，能源塔的损耗率第一次下降。

温室建成以后，塔芯再没有熄灭过。

即使在最严重的暴雪季，基地内部的温度也没有低于零下五度。

所有人都以为，是父亲的异能越来越强。

可能源曲线上最稳定的锚点，从来不在北方能源塔。

而在这座温室。

贺远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才建的温室。”

“它是一座能量转换站。”

“她一直在吸收雪原辐射，再把它转化成基地需要的能源。”

“她活着，七号城才有热量。”

温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顾明珠忽然扑到桌边，抓起那三袋血。

“那不是更好吗？”

她将血袋塞进能源箱，脸上浮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。

“只要有这些东西，我就能控制七号城的能源。”

第一袋血刚被拿离抽血架，走廊外的墙面便裂开一道缝隙。

冰霜顺着缝隙疯长。

一名没来得及撤离的守卫瞬间被冻住双腿，惨叫声隔着合金门传了进来。

我看着顾明珠。

“放下。”

她反而把能源箱抱得更紧。
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
“等我父亲过来，我会让你们一家跪着求我。”

“林峥守着能源塔又怎么样？”

“林岚能杀变异兽又怎么样？”

“林砚是唯一能制造防护罩的人又怎么样？”

她晃了晃手里的箱子。

“你在我手里，他们就都得听我的。”

我没有再劝。

她根本没明白。

这些血只是离开身体时，短暂带走了一部分能量。

此刻，血袋表面的白光正在迅速熄灭。

一层薄冰覆上透明袋壁。

贺远也看见了。

“把血放回去。”

“能量正在消散，它们储存不了多久。”

顾明珠低头一看，立刻冲护卫喊：

“那就抽新的！”

两名护卫扑上来按住我。

顾明珠亲自握着手术刀，在我腕上用力一划。

温热的血沿着皮肤淌下。

下一瞬，外面的防护罩传来震耳欲聋的碎裂声。

整座温室猛地一斜。

玻璃穹顶上迸开蛛网般的裂纹。

顾明珠摔倒在地，却仍死死护着能源箱。
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

“接血，一滴都不许浪费！”

没人动。

贺远踉跄着爬起来，摘下胸前的研究证，跪到抽血台边，用手压住我的伤口。

白光从他的指缝间涌出，将他整只手照得透明。

他终于看清了。

“她不是储存能源的容器。”

“她就是能源本身。”

顾明珠一脚踹在他背上。

“滚开！”

第一道合金门外，传来金属被硬生生劈裂的巨响。

姐姐已经到了。

与此同时，父亲的声音通过基地广播响起。

“七号城全体人员听令。”

“立即解除温室封锁。”

“阻拦者，以叛城罪处置。”

门外的守卫不敢再动。

第二道合金门轰然倒下。

顾明珠躲到护卫身后，仍强撑着喊：

“我父亲才是城主！”

“他们不敢动我！”

她握紧手术刀，再次对准我的手腕。

最后一道合金门却在此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。

门上的空间锁一寸寸熄灭。

顾明珠的脸彻底白了。

那道锁，是哥哥亲手设计的。

除了他，没有人能从外面打开。

下一秒，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缓缓裂开。

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进门缝。

随后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整扇门硬生生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