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请了一天假。

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。

衣柜里有很多三人一起买的东西。

同款杯子、同款拖鞋、一起旅行时买回来的摆件。

林乔总说，情侣款只能有两件，友情款却可以有三件。

所以每次购物，她都要凑齐三份。

当时我觉得浪漫。

现在才发现，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在模糊边界。

我把它们全部留在原地。

收拾到最后，我翻出一本榕城话学习笔记。

两年前，程砚舟带我回老家。

满桌人都说方言，我一句也听不懂。

他妈妈当着我的面问林乔：“还是你和砚舟般配，怎么就没走到一起？”

所有人都笑了。

我问程砚舟他们在说什么。

他轻描淡写地回答：“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吃辣。”

那天之后，我拜托楼下的榕城老奶奶教我方言。

最开始，我只是想听懂他的家人。

后来，我渐渐能听懂程砚舟和林乔的对话。

也听见了许多，他们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的事情。

有一天晚上，我们三个人一起喝酒。

林乔喝醉了，程砚舟送她回家。

第二天一起吃饭的时候，他跟我吐槽：“林乔吐了一夜，我晕乎乎的还要给她收拾东西。”

林乔却用方言笑他：“那晚你不是挺清醒的吗？”

我当时没有完全听懂。

直到昨天看房，我才终于确认。

原来我不是误会。

他们真的背叛了我。

晚上七点，林乔提着蛋糕来了。

她像往常一样抱住我。

“我们三个终于又要去新城市了，以后青州就是咱们的新家。”

程砚舟拿出三份打印好的资料，放在桌上。

两份是他和林乔的新工作合同。

第三份，是他替我准备的青州调岗确认书。

“签完就可以交了。”

他把笔递给我，“房子可以慢慢挑，但调岗不能耽误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林乔坐在我旁边，亲昵地搂着我的肩。

“怎么啦？”

“是不是舍不得榕城？”

“放心，到了青州还是我们两个陪着你。程砚舟欺负你，我替你收拾他。”

她嘴上哄着我，手指却在桌下轻轻勾住程砚舟。

随后，她用榕城话问：“到了青州，我们还住对门吗？”

程砚舟没有回答。
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
“林乔。”
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

她笑着踢了踢他的脚，“昨天在床上，你可不是这么叫的。”

程砚舟迅速看向我。

我低头翻着那份青州调岗书，仿佛一无所知。

他压低声音，用方言回答：“昨晚是最后一次。”

林乔脸上的笑僵住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要和念安结婚。”

“结婚以后就不能碰我了？”

“她跟着我七年，我不能对不起她。”

林乔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。

“你都睡我两次了，现在说不能对不起她？”

程砚舟沉默良久，“她需要我。”

“没有我，她连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生活都不会。”

“我会照顾她一辈子。”

林乔红了眼睛。

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
程砚舟声音很低。

“你跟她不一样。”

“我们太像了，所以适合做朋友。”

“她才适合过日子。”

我轻轻合上面前的文件。

他们同时看向我。

程砚舟将笔递过来。

“签吧。”

“下周，我们一起去青州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用最标准的榕城话回答：“我不去青州。”

程砚舟手中的笔掉在了桌上。

林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
我从包里取出另一份调岗通知，放到他们面前。

“我申请的是江城。”

“车票已经买好了。”

“明天早上，我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