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导把那张纸贴到了任务板上。

“穗穗，这是不是你画的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七个圆圈代表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那为什么有一个涂黑了？”

我把纸撕下来，塞进口袋。

“画坏了。”

舅妈在观察室里笑得很勉强。

“她从小就爱乱画。”

“有时候还会给不存在的人留饭，说家里有八个人。”

“其实我们家就四口。”

弹幕马上有人猜。

【她是不是故意装可怜？】

【也可能有幻想症，建议找医生看看。】

【怪不得天天藏饭，脑子里养了七个朋友。】

下午的课程是“告别浪费”。

节目组准备了一张长桌。

桌上摆着隔夜馒头、临期牛奶、碰伤的水果，还有刚出锅的饭菜。

老师让我们把不能吃的挑出来。

周甜甜拿起一盒还有三天过期的牛奶。

“这个应该扔掉。”

老师提醒她：

“还没有过期。”

“可是快过期了，喝坏肚子怎么办？”

她又挑出几个表皮有黑点的苹果。

最后，桌上大半食物都被她放进垃圾筐。

老师没有批评她，反而夸她有安全意识。

轮到我时，我把牛奶拿回来。

“今天能喝。”

苹果削掉碰坏的地方，也能吃。

隔夜馒头闻过没有酸味，蒸热就行。

只有一盒米饭，我直接扔了。

周甜甜皱眉。

“你不是最舍不得浪费吗？”

“这个坏了。”

“看起来明明好好的。”

我把盒子推远。

“有味。”

老师凑近闻了闻，脸色一变。

米饭已经发黏。

营养师又拿试纸测了一遍，确认不能吃。

顾屿问我：

“你怎么分得出来？”

“坏饭吃过会疼。”

“哪里疼？”

我按住肚子。

“这里。”

舅妈突然推门进来。

“穗穗，你又胡说什么？”

她冲顾屿笑。

“她在家吃的都是新鲜饭菜。”

“孩子为了博同情，什么话都敢编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前年冬天，你给我的饭就是黏的。”

舅妈的脸一下沉了。

“你那时候自己藏了三天，怪谁？”

“你说不吃完不能进屋。”

“林穗穗！”

她突然拔高声音。

现场瞬间安静。

她像是想起了镜头，很快捂住嘴。

眼泪说来就来。

“对不起，我真的被她折磨怕了。”

“我好心收养她，她却总拿这些小事往我身上泼脏水。”

周甜甜跑过去抱住她。

“妈妈，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
母女俩抱在一起哭。

弹幕开始骂我没良心。

顾屿却盯着我问：

“你为什么会把饭藏三天？”

“没人吃。”

“谁没人吃？”

我闭上嘴。

舅妈立刻说：

“还能是谁？她自己呗。”

“明明吃撑了，还非要留着。”

韩导怕现场失控，提前结束了课程。

晚上，节目组收走了所有孩子的零食。

我没有零食。

只有周甜甜送我的保温饭盒。

工作人员过来时，我抱着不肯交。

舅妈站在门口。

“给老师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一个空饭盒而已，你又闹什么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饭盒现在是空的。

可晚上会用到。

顾屿走过来打圆场。

“既然是奖品，就让她自己保管。”

舅妈还想说什么，周甜甜却先拉住她。

“妈妈，别逼妹妹了。”

她看着我的口袋。

“反正她今晚也出不去。”

十分钟后，宿舍门落了锁。

节目组为了防止我再偷跑，还安排工作人员守在楼下。

我躺到所有人睡着，才从床板下面摸出那把钥匙。

可门刚打开一条缝，走廊的灯亮了。

舅妈站在外面。

她手里拎着我的书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