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“啪！”

——回应我的，是一道狠狠的耳光。

“为我好？你是在害我！”

“苏月遇害那晚，大老爷找了十几个歌女在家中办文会，几十个人都能证明，他怎么可能跑去杀害苏月？”

我的左脸被打得红肿，但已经觉不出疼了。

只愣愣回想着李静安的话，实在难以置信！

赵元也有不在场不证明？

那凶手如果不是李静安，不是赵元，还能是谁？

王构三年没有离开过义庄，把这里当成家。

陈素娥是苏月的亲生母亲。

难道凶手在他们之间？

“打疼了没有？”

“疼了就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
李静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：“苏月的案子已经结了，就算有别的凶手，你也不能继续查！”

“人是我抓的，最后是大老爷判的，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俩办了冤假错案？”

“你是我的未婚妻，我希望年末举办的是我们的婚事，而不是你的丧事！”

他毫不遮掩对我的威胁。

我佯装惊慌地连连点头。

实则内心毫不动摇！

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凶手，让苏月瞑目。

否则即便回归，我也难以安宁。

子时。

雨小了一些。

赵元和李静安熬不住困，已经睡熟了。

王构也趴在桌子上，打起了鼾声。

唯独陈素娥依旧睁着眼，呆坐在地上，喃喃着“女儿”二字。

我爬起来，踮着脚，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王构。

想检查一下，他的脚踝处有没有抓痕。

可是刚靠近，我就发现他的粗布外衣漏了条缝，显出了里面的绸缎料子！

他没有一分钱月薪，吃食靠县衙补贴，勉强果腹。

怎可能买得起这么好的衣裳料子？

且他身上的料子只有县城有，他分明离开过义庄进过城！

我不再迟疑，立刻咬牙去掀他的裤脚。

可最紧要的关头，他竟然醒了。

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：“温姑娘，你有事找我？”

我吓得连连摇头，后退数步。

他没有再说话，又趴了回去。

但我不敢再检查他的脚踝了。

也没有必要。

凶手不可能是陈素娥，那就只可能是他了！

可是李静安方才威胁我的话，让我不敢直接发难。

便走到陈素娥身旁，把希望寄托到了她身上：

“陈姨，我和苏月相熟，知道一些案子的内情。”

“县牢里的那个医馆小厮，并非凶手，真凶是义庄的尸监王构！”

“可赵元和李静安贪赃枉法，草菅人命，绝不会让案子重审。”

“你需得拿些钱财，去走走府衙的关系，才能找到真凶，让你女儿瞑目。”

话落，我做好了陈素娥会发疯攻击王构的准备，提前抱住了她。

可我没想到，她竟然一把推开我，嘶哑地喊道：

“贱人！”

“凶手已经被抓了，你想包庇凶手！”

“月月救过你的命，你却想害她死不瞑目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
她的吼声惊醒了李静安和赵元。

我措手不及，吓得呆住！

陈素娥分明见过医馆小厮，应该能猜到，那人是被冤枉的。

就算没有，事关她女儿的性命，她也会在意我方才那番话吧？

可她为什么直接应激地喊了出来，认定我在骗她？

不等我想明白，我就被走过来的李静安和赵元围住了。

王构站在他们后面，苍老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
陈素娥眼眶通红，还在疯癫地喊着：

“她想包庇凶手！”

“杀了她，杀了她！”

我颤抖着缩紧身子，看着李静安：“静安，我没有和陈素娥说话，她发疯了，她幻听了——”

李静安冷笑打断：

“温如沁，我警告过你，让你不要查的。”

“你太让我失望了！”

赵元脸色阴沉，声音冰冷：

“温如沁接触太多尸体，感染邪祟，发疯自尽。”

“李捕头，你明白吗？”

话落，李静安拔出了刀。

一道闪电打过。

映得他们四人的脸，活似恶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