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首领面色挣扎。

迟疑片刻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要去！”

“我听人说，整个陕北地界，黄沙镇收女娃娃的价格最高，一个便给五两银子，比我们江南还要高出一倍！”

“若把她们带回江南，不说卖价，便连一路吃食都要浪费不少。”

“道爷，还请带我们去黄沙镇吧！”

我听得惊疑。

整个陕北都在旱，各地都在逃荒，卖儿卖女。

黄沙镇凭什么能买得起人？

老道士却不生疑，又看向我：“你呢后生？”

“可想清楚了，黄沙镇进去容易，出去可就难了。”

看着他手中焦黑的肉球，我也意识到黄沙镇已变得不正常。

可我不得不去。

摸出怀中的木簪，看着上面的芸字，我心中的焦虑和恐慌转眼消弭，只剩下坚定。

两年前陕北流民叛乱，攻破县衙，我伪装成普通百姓逃难。

一路逃到黄沙镇，饥渴昏迷，是芸娘救了我。

她生活困苦，可还是给我吃食，给我回家的盘缠。

我向她立誓，定回来接她，娶她为妻。

思及此，我不再迟疑：

“我也要去。”

老道士叹息一声：

“黄沙黄沙。”

“沙下面埋着的不是金子，是尸骨啊！”

话罢，他将右手深深插入肉球之中。

血水迸溅，强烈的腥臭压制住了那股隐约的药香。

老道士搅了几下，竟从中摸出一块斑驳的木牌。

这块木牌想来就是他所说的“钥匙”。

果然，老道士掐指算了算，指着一处干裂的黄土地，让家丁挖坑，挖出来一块浑圆的石头，上面露出一个凹槽。

随着老道士将木牌插进去，忽然起了漫天的风沙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
风沙散去。

一面低矮的城墙竟凭空出现在我们眼前！

城门处，两个持矛的卫兵笑着高呼：

“黄沙镇来客咯！”

首领激动地破了音：“道爷好本领，我这钱没有白花！”

“若这些女娃娃能卖个好价钱，我再奖你一笔银子。”

他两眼放光，立刻带人进镇。

我却毛骨悚然，不敢往前一步。

因为两年前，守城门的卫兵便是这两人。

姿势，神色，笑容，脸上的每一处细节，都与我的记忆一般无二。

可两年时光过去，附近活物都被吃绝了，他们怎能没有一丝变化？

“后生，你不是要找人？”

“给道爷拿些银子，道爷我帮你把人找出来！”

老道士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
我咽了咽干涩的嗓子：“道爷，不对劲。”

“府衙的官兵，都穿不上这么好料子的官衣，他们凭什么能穿上？”

老道士瞥了眼那团被丢弃的焦黑肉球：

“呵呵，黄沙镇可是有他们的老父母护着呢，人人丰衣足食，安居乐业。”

“你到底要不要进去？”

脑海中闪过芸娘的脸。

我深呼一口气，往前一步。

只要能见到芸娘，我甘愿付出一切代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