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在我高考前一天，给我发了一条短信：

【我本来就不想生下你，现在他离婚，我也要去追求真爱了。】

我高考了三天，她就失踪了三天。

爸爸紧紧抱住从考场里出来的我，终于下定决心和妈妈离婚。

爷爷更是掏空积蓄请了最好的律师，要为我讨回一个公道。

所有人都在骂她是想故意毁了我的前程。

我也几乎信以为真，差点在断亲协议上签字时。

手里的2B铅笔突然说话了：

“别签字，你妈妈没失踪。”

“她被你爸杀害了，尸体就藏在你家地下室。”

“你一定要保护好证据，及时报警，否则下一个死得就是你！”

1.

我被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铅笔当啷掉在地上。

爸爸愣了愣，赶忙问道：

“怎么了？脸色这么白，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他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没听到铅笔说话。

我看着面前关切我的爸爸。

他的眼圈还泛着红，胡子拉碴，眼底布满青黑。

自从收到妈妈的出轨短信，他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。

可他不愿在高考的节骨眼上影响我。

用妈妈临时出差的名义，在我面前尽力维持着一切正常。

直到高考结束后，他才告诉我这个惊天噩耗。

想到这里，我低头看向桌上的断亲协议，白纸黑字，等着我落下名字。

也许是这两天精神太紧张，出现幻觉了。

我摇摇头，把笔捡回来，揉了揉太阳穴：

“没事，可能是这几天考试太紧张了，有点幻听。”

“那咱们赶紧签完，回头好好睡一觉，其他的事有爸爸在，不用担心。”

我重新握住那支2B铅笔，刚准备动笔。

那道声音又传了出来。

“不是幻听，我是你妈妈亲手给你准备的笔，她被杀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目睹了全程。”

“她临死前最后一句话，是担心真相会影响你的人生大事，央求我一定要等你高考完。”

说完，似乎是怕我不信，它又补充道：

“不信的话，你看看断亲协议最后一页第三条。”

“里面有一条与断亲毫无关系的条款，内容是你自愿将监护权交给爸爸，你妈妈留给你的房子、基金，还有教育信托，都全权由他代为管理。”

“上面还有伪造的你的指纹。”

我半信半疑，装作整理协议，不动声色地翻到最后一页。

果然，在最不起眼的位置，密密麻麻印着一行补充条款。

内容和铅笔说的一模一样。

而那鲜红的指纹印，与我拇指大小形状一模一样。

可我确信自己绝对没有按过！

这一切竟然是真的！

我心里一阵发毛。

死死盯着手里的2B铅笔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
脸上却极力控制着不露出破绽。

“怎么还不签？”

爸爸见我又停下，忍不住催促了一声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低下头，脸上流露出悲伤：

“爸爸......我、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......”

“妈妈平时对我们那么好，怎么会说走就走呢？万一她有什么苦衷......”

“我有点混乱，刚考完试脑袋也疼，能不能过两天再签？”

爸爸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真相。

他看我哭得伤心，以为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：

“是爸着急了，你刚高考完，应该先好好休息的。”

“我去给你做点吃的，你玩会儿手机放松一下，不用想太多，爸爸还在呢。”

我点点头，目送他进了厨房，心里松了口气。

连忙拿上手机，就往地下室去。

手机的灯光照亮地下室昏暗的环境。

刚走下台阶，我便隐约闻到了一股异味。

顺着味道仔细摸索过去，我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塑料桶前。

头顶还能听到爸爸的脚步声。

我屏住呼吸，找到工具，把桶打开了一个缝。

一个沾满血的白色手链露了出来。

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只一眼，我就认出了妈妈。

手掌把脸抓得生疼，才勉强遏制住了尖叫。

我瘫软在地，半晌，颤巍巍举起手机。

简单的三个数字输了几遍才拨通。

“喂？110吗？我......我妈妈被人杀害了！”

“尸体被藏在了我家的地下室！凶手可能还在这里，请你们赶紧过来！”

2.

当警察敲响门时，爸爸还没反应过来。

直到我从地下室上来，举着手机，满脸惨白。

“这、这是怎么了？小秋，是你报的警？”

爸爸惊疑地看着我。

但我却没有多余的目光分给他。

一位警察向他解释：

“我们接到报案，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，死者还是报案人的母亲。”

听见警察的话，爸爸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盯着我，又看向地下室的方向，嘴唇动了几下。

“什么凶杀案，你们......是不是弄错了？”

带队的警察没有回答，只是示意另一组人下去查看。

爸爸像是突然想到什么，快步跟了两步，却又被警察拦住。

“请先配合调查。”

他站在原地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没过多久，地下室传来声音。

“确认发现一具女性遗体。”

爸爸双腿一软，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
“不会的......怎么可能......”

他捂着脸，半天没有抬头。

我一直看着他。

如果不是那支铅笔提前告诉了我真相。

我几乎会相信，他也是刚知道这件事。

警察开始询问情况。

“你妻子失踪了三天，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
爸爸低着头，泪流了满脸：

“她三天前给我女儿发了短信，说她要去找以前的恋人，还说本来就不想生下女儿，让我们以后别找她。”

他说着，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
警察接过手机，一页一页查看聊天记录。

爸爸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轻。

“这几天正好是孩子高考，我怕她受影响，就一直没告诉她。”

“我想着等考试结束，再去处理这些事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而且......我们以前还因为这个吵过几次。”

“我一直以为，她是真的跟人走了。”

“可、可我怎么都没想到，她一直就在家里。”

说到最后，他几乎说不下去了。

旁边的警察一边记录，一边继续询问。

“除了你，还有谁知道她失踪？”

“家里的老人们......是他们一直在安慰我，说先让孩子考完试。”

警察点点头，又转头看向我。

“是你报的警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怎么发现地下室有尸体的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一时间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。

沉默了几秒，我还是小声说道：

“是......妈妈留给我的那支2B铅笔。”

几名警察互相看了一眼。

爸爸也抬起头，眼里满是疑惑。

“什么铅笔？”

我握紧手里的2B铅笔。

“它告诉我，我妈妈在地下室。”

负责记录的警察放下笔。

“小姑娘，我知道你刚经历这么大的事情，情绪可能不太稳定。”

“你放心，有我们警察在这里，你有什么线索都可以慢慢说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名负责技术工作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队长，短信来源有结果了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。

看到那个地址的一瞬间，爸爸比我更先惊呼出声：

“短信......是从我爸妈家发送的？！”

3.

我也大吃一惊。

原本以为是爸爸伪造了妈妈的短信。

可是如今调查出来，IP地址竟然是在我爷爷奶奶家。

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2B铅笔。

铅笔细细的声音直接传进我的耳朵里：

“他撒谎！我发誓，我亲眼看到是你爸动的手！”

“他用一根尼龙绳从背后勒死了你妈，直到她断气才松手。”

“我当时掉在书桌下面，没看到后面的事，也不清楚你爷爷奶奶到底有没有帮忙。”

“但人绝对是你爸亲手杀的！”

听到铅笔的话，我重新稳住了内心。

为了查清真相，警察决定立刻前往爷爷奶奶家核实情况。

爸爸被两名警察搀扶着上了警车。

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
头发凌乱，失魂落魄，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地往下流。

警车很快停在老旧的小区楼下。

敲开门的时候，奶奶还系着围裙。

看到门外的一群警察和脸色惨白的我们，她先是愣了一下。

随后立刻换上一副夸张表情，上来拉我的手：

“哎哟，我的乖孙女考完试啦？警察同志怎么来了？”

“是不是我们家那个不守妇道的媳妇，跟野男人私奔惹出什么乱子了？”

爷爷也从屋里走出来，眉头紧皱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：

“那种狠心的女人，跑了就跑了，还找警察干什么，嫌我们家被她祸害得不够丢人吗！”

带队的警察脸色铁青，冷冷地打断了爷爷的话：

“两位老人家，你的儿媳妇并没有跟人私奔，我们在你儿子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她的尸体。”

“她已经被人杀害三天了。”

“而且，她失踪前发出的那条私奔短信，IP定位显示，就是从你们这间屋子里发出去的。”

奶奶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。

爷爷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崩溃了。

他猛地冲上前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爷爷奶奶面前。

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爸！妈！你们糊涂啊！”

“就算你们再讨厌她，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事、吵着要跟我离婚，你们也不能......不能杀人啊！她可是小秋的亲妈啊！”

爸爸一边哭，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。

“这三天，我看你们天天给我打电话，安慰我，让我为了小秋挺住。”

“我以为你们是真的心疼我......可原来，那条短信是你们发的！”

“还装作她跟人跑了的样子......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啊！”

爷爷奶奶彻底懵了。

足足过了十几秒，爷爷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
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爸爸，浑身发抖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你......你这个畜生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！明明是你——”

“爸！”

爸爸猛地拔高声音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他抬起头，语气绝望：
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，想帮我出一口恶气，顺便帮我保住家里的财产和小秋的抚养权......可是杀人是要偿命的啊！”

“你们不要再错下去了，赶紧跟警察认罪吧！”

警察显然不想听他们一家人的争吵。

立刻分头在屋子里展开搜查。

爷爷气得捂住胸口，大口喘气，指着爸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奶奶更是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：

“冤枉啊！我们真是冤枉啊！警察同志，你们别听他瞎说，我们连他家的地下室都没去过啊！”

然而，所有的辩解，在警察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时，戛然而止。

里面是一根带有血迹的尼龙绳。

一部属于我妈的手机。

以及一双沾满了泥土的男式皮鞋。

4.

眼看警察准备把爷爷奶奶带走。

手里的2B铅笔终于急了.

“不能让警察把你爷爷奶奶带走！无论他们老俩有没有帮忙，人绝对是你爸亲手勒死的！我看得清清楚楚！”

“如果让他逍遥法外，把罪名全都推给两个老人，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家里的全部财产！”

“到时候，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！”

我浑身一激灵，顾得不别的，连忙大声喊道：

“不是他们！警察同志，凶手是我爸！”

“是他杀了我妈，然后故意把东西藏在爷爷奶奶家的！”

整个屋子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
爸爸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。

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连连后退了两步：

“小秋，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你跟爷爷奶奶亲，你想保住他们......”

“但你不能为了救他们，就来诬陷你亲爸啊！”

“我没有诬陷你！”

我死死握着铅笔，手心里全都是冷汗。

“是这支铅笔告诉我的！它亲眼看到你用那根绳子从背后勒死了妈妈！”

“又是这个铅笔？”

爸爸的脸上终于浮现愤怒。

他猛地冲上前，一把从我手里夺过那支2B铅笔，眼眶通红地冲我咆哮：

“你真的是疯了！一支铅笔怎么可能会说话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把笔往地上用力一摔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铅笔断成两截。

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电子元件，当啷一声掉在了地板上。

带队的技术警察眼疾手快，立刻上前捡起。

他仔细端详了一番，脸色大变：

“这是一个微型的骨传导扬声器和接收设备。”

“不过经过摔打......已经被暴力破坏了。”

警察立刻转头，严厉而愤怒地盯着爷爷奶奶：

“你们两口子竟然还在孩子的文具里藏微型设备，故意装神弄鬼误导她，想让亲生儿子来给你们顶罪？！”

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那个一直在告诉我真相的声音.

随着铅笔的折断，真的彻底消失了。

难道......真的是爷爷奶奶为了脱罪，故意骗我的？

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圈套？

我双腿发软，差点站立不住。

“冤枉啊！我们连智能手机都用不明白，哪懂什么微型高科技设备啊！”

爷爷急得直拍大腿，老泪纵横。

就在这时，爷爷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警察一把按住爷爷的手，亲自掏出他的手机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。

警察按下接听键，并点开了免提。

电话里，竟然传出了妈妈清晰的声音：

“爸，妈，我已经跟他离开这座城市了。”

“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老俩，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，日后的抚养费我还是会打来的。”

“你们好好过日子，但是我不可能再回去了......”

带队的警察冷笑了一声，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
“如果不是今天尸体被发现，这通打到你们手机上的AI电话，正好能坐实你们儿媳妇私奔的假象，彻底洗清你们的嫌疑。”

“真是好狠的算计！”

爷爷奶奶百口莫辩，被几名警察死死按住，戴上了手铐。

而我看着爸爸失魂落魄的神情，和爷爷奶奶绝望不甘的挣扎。

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。

难言的恐惧从脊背攀爬向上。

就在我即将被恐慌吞没前，我的视线，不自觉看向了那袋子里的证物。

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忽然被放大。

刹那间。

我想明白了一切。

猛地起身，快步跑到为首的警察面前。

在他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话。

为首的警察瞳孔地震，他一把扯过法医的报告，又一样看向了那袋证物。

下一秒，他忽然转身，直接将爸爸扑倒在地。

扭头对着其他的警察大喊：

“快来帮忙！他才是真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