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他喝了两杯。

夜深了。

咚咚咚，一阵猛烈的敲门声，院门被砸响。

开门，有人在喊，是村里杀猪的王大壮，他嗓门大，一嗓子喊出半里地。

深更半夜的，这一嗓子把隔壁几家狗都惊着了，汪汪汪地叫了一片。

“出事了，快开门。”

我攥紧了被子，猛地抬头却没动。

春草从里屋冲了出来。

门外的砸门声更急了，王大壮的嗓门高了几度：“开门，再不开门我们撞了呀！”

春草哗啦一声打开了门栓，月光涌进来，照亮了门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。

十来人，男男女女，举着火把。

赵芳站在最前面，脸上愤恨极了，看到春草开门的那一刻，义愤填膺道：“春草，你闪开！今晚这事和你没关系，你别挡着。”

春草张开双臂，声音急了：“凭什么？这是我家，你们半夜来砸我家的门，还有没有王法了？”

“王法？”赵芳冷笑一声，“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讲王法的。”
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春草不退，两人对视在门槛上。

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：“春草，让开，这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管不了。”

又有人说：“咱们也是为了大家好，真要出了事，你们家也跟着丢人。”

有人附和：“可不，赵芳亲眼看到的，薛曜进了苏音的屋子，到现在还没出来，这还了得？

一个还没出阁的大姑娘，跟半夜三更跟一个大男人关在一屋，传出去大家都没脸。”

春草急得跳脚：“你们不能进！谁允许你们进了？私闯民宅，我要去告你们！”

“告我们？春草，你别不懂事，你是真想让颂音把自己名声搞臭，连累你们全家吗？我可是亲眼看到的。两人关着门，把灯关了，孤男寡女能干出什么好事来？”

身后人群躁动：“造孽啊，这还没结婚呢。”

“薛曜不是跟她定了亲了吗？”

“定了亲也不能这样啊，传出去多难听。”

“就是，一个知青，一个烈士遗孤，就这么不知道检点。这要传出去，咱们村的脸往哪搁？以后出去开会，别的村的人怎么笑话咱们自己？”

王大壮声音最大，他本来就是直性子，见不得伤风败俗：“让开，让我们进去看看，要是冤枉了颂音，我王大壮给她磕头赔罪。要是真有其事，咱们村也不能让他们这俩流氓这么毁了！”

“对，看看。”

春草被逼得退进了院门，手还伸着，挡在我的屋前：“你们凭什么？”

门被踹开的那一刻，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