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说儿子睡着了。

我说，那就去宿舍等他醒。

校长不同意。

“学生明确表示不想见家长，学校必须尊重他的意愿。”

带队民警把桌上的材料合上。

“现在不是家庭矛盾了。”

“视频里的人没露全脸，食堂监控里的学生没摘口罩，照片和监控也对不上。”

“我们需要当面确认。”

校长的脸一下沉了。

“警察同志，学校已经非常配合了。”

“你们不能因为一个家长胡搅蛮缠，就随便闯男生宿舍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到底是谁胡搅蛮缠？”

“你们说他在宿舍，他就不肯见我。”

“你们说他在食堂吃饭，监控里却一口没吃。”

“你们说语音是他发的，让他重新说一次，他就突然哑巴了。”

校长猛地拍桌。

“够了！周先生，你儿子就是被你逼得喘不过气，才不想见你！”

“什么都管，什么都问，孩子上大学了还一天查三次岗。”

“他躲着你，很奇怪吗？”

我打开和儿子的聊天记录，把手机放到他面前。

昨晚十点，儿子发来一张泡面照片。

【爸，快骂食堂，夜宵居然没鸡腿。】

我回他：

【你少吃泡面。】

他发来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。

今天早上七点，他发天气预报。

【这边降温，你也加衣服，别美丽冻人。】

十一点，他拍奖学金证书。

【奖金到账，周先生今晚随便点菜，我云请客。】

没有争吵。

没有控制。

他甚至连我昨天剪坏了刘海都知道。

带队民警看完记录，又看向校长。

“他们父子关系不像你说的那么差。”

校长冷着脸不说话。

民警带我们重新去了学校。

这次谁也没在门口等。

两名警察直接上了男生宿舍。

我跟到楼下。

十分钟后，男民警跑下来。

“人不在。”

辅导员脸色一白。

“怎么可能？刚才还在睡觉！”

“床上没人，卫生间也没有。”

“他可能去校医院了。”

“校医院说今天没见过他。”

校长立刻掏手机。

“我让人找。”

学校广播很快响了。

让周小川同学听到通知后，马上联系辅导员。

一遍。

两遍。

三遍。

没人回应。

辅导员在宿舍楼下急得来回走。

“他是不是故意躲起来了？”

我问他：

“一个发着烧的人，能躲到哪儿去？”

他不敢看我。

这时，负责调监控的保安打来电话。

儿子下午一点十二分刷卡回宿舍后，再也没有出去过。

电梯、楼梯、消防通道，都没有他的身影。

可宿舍里没人。

带队民警盯着宿舍楼。

“他最后一次被清楚拍到脸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保卫处的人翻了半天。

没有。

最近三天，所有画面里的儿子，不是戴口罩，就是低着头。

唯一露脸的，只有那两次视频。

警察立刻要求技术人员检查视频来源。

辅导员突然慌了。

“没必要吧？就是普通视频通话。”

“普通视频为什么不敢见人？”

带队民警看向他。

“还有，那段语音是谁发的？”

辅导员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

“那三个室友呢？”

宿管跑下来，脸都白了。

陈思远他们不见了。

电话关机，行李却全在宿舍。

警察开始封锁宿舍楼。

校长还在打电话，声音越来越急。

“别把事情闹大，学校明天还有评估！”

我听见这句话，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。

“我儿子都没了，你还惦记评估？”

“你放手！”

“他到底在哪儿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！”

他挣开我，冲警察大喊：

“这个男人精神有问题，你们还不把他控制起来？”

带队民警没有动。

他把我的手机放到桌上，调出那张午饭照片。

“周先生。”

“你从一开始就认定儿子已经遇害，不只是因为照片和监控对不上吧？”

我看着那盘被吃掉一半的午饭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这张照片里究竟有什么？”

我从行李箱最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
里面装着儿子从五岁到现在的所有住院记录。

每换一座城市，我都会随身带着。

民警接过纸袋。

“这是......”

“先找医生。”

我指着照片。

“找一个能看懂这顿饭的人。”

半小时后，校医院值班医生赶到宿舍。

他先看照片，又翻开那叠病历。

只看了第一页，他的脸色就变了。

他猛地抬头看向校长。

“这张照片是谁拍的？”

校长没回答。

医生把照片放大，手指停在其中一道菜上。

“如果这真是周小川的午饭——”

他顿住了。

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