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第五天，两家吃婚前家宴。

我妈来得最早。

她抱着一床红色喜被。

上面的珍珠，是我爸去世前陪她一颗颗挑的。

这是他留给我最后一样嫁妆。

江妍坐下后，把一份协议推到我妈面前。

“阿姨，有些话砚礼不好开口，我替他说明白。”

第一条，女方父母未经允许，不得在婚房留宿。

第二条，不得以疾病、养老等理由要求男方承担大额支出。

第三条，女方父母如果影响夫妻关系，女方应主动减少来往。

我妈看了很久。

“我们从没想过拿孩子的钱。”

江妍笑得很客气。

“阿姨，我没说您。”

“但规矩提前立清楚，总比以后吵架强。”

我把协议抽出来撕了。

周砚礼正在给我剥虾。

他动作顿了一下，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。

“空腹少生气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这东西你知道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也觉得我爸妈会拖累你？”

周砚礼皱眉。

“谁说拖累了？”

“就是把边界提前写清楚。”

“晚晚，你别什么都往羞辱上想。”

江妍低头喝茶，没再说话。

群里却很快弹出消息。

【第三日：女方家庭边界意识薄弱，拒绝婚前风险约定，扣十五分。】

这次发消息的是周砚礼妈妈。

下面一片点赞。

我妈看见后，脸一下白了。

她弯腰去捡那些碎纸。

“妈签。”

“别因为我们耽误你结婚。”

我把她拉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江妍起身让服务员上菜，手肘碰翻了酒杯。

红酒全泼在喜被上。

我妈惊得站起来。

江妍下意识扯起被角擦桌沿。

“别碰！”

满桌瞬间安静。

江妍松开手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多少钱，我赔。”

“你赔不了。”

她脸色难看起来。

周砚礼这次没替她说话。

他直接叫经理联系修复师，当晚就把喜被送走。

凌晨一点半，他冒雨敲开我妈家的门。

被子洗干净了。

掉下来的旧珍珠也全部缝了回去。

周砚礼头发湿透，手冻得发红。

“跑了三家。”

“老珍珠配不到，我没让他们换新的。”

我妈终于露出一点笑。

我看着他的手，也差一点心软。

五年感情不是假的。

他真的知道我最舍不得什么。

我刚伸手想接他递来的毛巾，他却握住我的手腕，把笔塞进我掌心。

“现在不生气了？”

“把协议签了。”

我怔住。

他还在笑。

“签归签，又不一定真照上面办。”

“以后你妈真有事，我还能不管？”

“给江妍个面子。”

“她也是替我考虑。”

那床被子还在我怀里。

修好的珍珠硌着掌心。

我把笔重新插回他胸前口袋。

“你回去吧。”

周砚礼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。

“沈晚。”

“我都做到这份上了，你还要我怎么样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门合上前，他还站在雨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周砚礼和江妍去酒店试菜。

接下来的婚庆流程、伴手礼、接亲车队，他们每天都有一堆事情要跑。

我没有一次搬空。

只是趁他们白天不在，一点点把书、换季衣服、证件和属于我的东西装进箱子，分批送去谢临舟空出来的房子。

晚上周砚礼回家时，主卧仍然被江妍占着。

他连我的衣柜少了多少件衣服，都没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