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弥留的时候,我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三年前他创业赔光,蹲在路边哭,我把手链戴到他手上,说傅若寒,以后我养你。
想起他求婚那晚,说姜晚,这辈子我只认你一个。
三年,我大度了三年。
大度到,连命都可以让出来。
许遥跪在床边哭到脱力,我拉着她的手,用最后的力气交代。
“别告诉他。”
“让他把戏演完。”
十一点五十分,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。
窗外,傅若寒朋友圈里那场订婚宴,刚刚散场。
我飘在自己的葬礼上。
死亡通知单凌晨就开好了,家属签字那一栏,空着。
许遥想替我签,医生说不合规矩。
那一栏,就这么空到了天亮。
灵堂设在我和傅若寒的婚房里。
我爸妈走得早,后事全靠许遥一手操办。
来吊唁的人不多,全穿着黑衣服,挨个给我鞠躬。
许遥跪坐在火盆前烧纸,一边烧,一边骂我傻。
花圈只有四个,其中一个署名,市刑侦支队。
警察说。
“她的指认材料是铁证,凶手这辈子出不来了。”
遗照摆在正中间,去年傅若寒给我拍的。
那天他刚求完婚,我举着那根红绳手链,笑得眼睛弯弯。
照片前面供着一盘草莓,旁边摆着那两盒喜糖。
许遥从下水道口把它们捡了回来,擦干净,摆得整整齐齐。
那条熨好的白裙子,还挂在卧室的衣柜里。
上午九点半,门锁响了。
傅若寒站在门口,怀里九十九朵红玫瑰,手里拎着草莓蛋糕,领带换成了我最喜欢的深蓝色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玫瑰是半个月前就订好的,领证用的。
航班太早,他在机场眯了两个小时,一落地就往家赶。
路上他还在想,推开门要先道歉,再把玫瑰递过去,然后说。
“老婆,我来娶你啦!”
满屋的黑衣人,齐刷刷回过头。
他的笑还挂在脸上,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客厅正中间。
落在我的黑白照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