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晚盯着屏幕，指尖狠狠掐进掌心。

只慌了几秒，她忽然笑了。

“温同学，你连晶格重组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？”

她转身面向直播镜头，眼圈一点点红了。

“我家里条件不好，如果不是温叔叔资助，我可能连高中都读不完。”

“为了不辜负温家的帮助，这三年，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。”

“我不敢买昂贵的资料，就在实验室里帮人打杂，用别人休息的时间学习。”

“现在就因为温同学看见几组数据，所有人都要怀疑我吗？”

台下不少人开始动摇。

毕竟一个是出身贫困、一路靠奖学金和资助走到今天的天才少女。

另一个，是入学考试交白卷、连高中毕业证都查不到的温家废物。

怎么看，宋晚都更像成果的真正主人。

谢临洲站到宋晚身边。

“既然各位有疑问，那就现场复现实验。”

“资助不能成为剥夺宋晚成果的理由。”

“数据会不会说谎，做一次就知道。”

宋晚猛地看向他。

“临洲，实验中心没有准备。”

谢临洲低声安慰她。

“别怕。”

“你能从那个小县城一步步走到这里，靠的从来不是任何人。”

“你的实力，我清楚。”

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。

宋晚咬了咬牙，点头答应。

校方很快开放了地下实验中心。

发布会的直播没有中断，反而因为“贫困天才现场自证”冲上热榜。

十几家媒体扛着设备挤在观察区。

有人已经开始在网上替宋晚鸣不平。

说温家资助她是假，想摘她的果子才是真。

我爸看得血压都高了，一把拉住我。

“棠棠，咱们不比。”

“什么成果，什么天才，爸都不在乎。”

“温家资助宋晚，是看她家里困难，不是为了让她报恩，更不是为了抢她的东西。”

“可她要是敢拿你的东西，爸也绝不护着她。”

大哥压低声音提醒我。

“宋晚敢答应，肯定留了后手。”

“她这些年一直借着温家的资助进出学校和实验室，对里面的设备很熟悉。”

“你没必要为了一个谢临洲，把自己架在火上烤。”

我看向玻璃墙内的宋晚。

她已经换上实验服，动作熟练地检查仪器。

“不是为了他。”

我把书包交给三哥。

“我的东西，谁拿了，谁就得吐出来。”

这是我回温家后，第一次主动争一样东西。

爸爸愣了几秒，慢慢松开手。

“那就去。”

“实验室塌了，爸给学校重建。”

周院长亲自担任监督人。

实验分为材料提纯、晶格构建、耐高温测试三个阶段。

前两个阶段，宋晚完成得很漂亮。

称量，配比，真空封装。

她几乎没有停顿。

很明显，这套流程她练过很多次。

观察区的质疑渐渐变成赞叹。

直播间里更是铺天盖地地刷起了“寒门天才”。

谢临洲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。

那眼神像是在说，看见差距了吗？

我靠在操作台旁，连手套都没戴。

宋晚余光扫过我，唇角终于扬了起来。

“温同学，到你了。”

“第三阶段最重要，要不由你来完成？”

她故意把操作权限让开。

只要我拒绝，她就能证明我什么都不会。

只要我接手，前面的成果有任何问题，都能推到我身上。

算盘打得挺响。

可惜，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。

我没有接她递来的权限卡。

“继续。”

宋晚笑容微僵。

“你不是说方案是你的吗？”

“怎么，连设备都不会开？”

我看了眼反应舱。

“还没到我出手的时候。”

她冷哼一声，继续输入参数。

一千二百度。

一千三百五十度。

一千四百一十度。

前半段曲线非常平稳。

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骂我碰瓷。

谢临洲走到观察窗前，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。

“温棠，道歉还来得及。”

“宋晚念着温家对她的帮助，不会追究你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她用我的废稿冒充成果，你让我道歉？”

“谢临洲，你脑子要是不用，可以捐给学校泡标本。”

观察区有人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
谢临洲脸色顿时难看。

宋晚却在这时停住了。

温度设定框里，只差最后一个数字。

一千四百七十六，还是一千四百七十八。

废稿上，这两个数字都出现过。

但只有真正做过实验的人才知道，中间那两度，是生路和事故的分界线。

周院长皱眉。

“宋晚，为什么停了？”

她额头渗出细汗。

“我在等材料充分反应。”

我扫了一眼舱内颜色。

银白色溶液里，已经冒出细密的暗红气泡。

那不是充分反应。

那是链式崩解的前兆。

宋晚偷偷瞄向贴在控制台下方的便签。

上面写着，一千四百七十八。

她像抓住救命稻草，伸手准备确认。

我终于站直身体。

“别按。”

宋晚的手停在半空。

我盯着不断攀升的压力数值，一字一句开口。

“再升两度，整层实验室都会报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