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对质没有设在皇帝寝宫。

宗正寺直接在奉天门前摆了公案。

六部官员、禁军将领和秦家旧部都来了。

这不是认亲。

是要当着半个朝廷的面，给镇北将军府定下唯一的继承人。

秦若兰换了身素衣。

她将虎符放上公案，主动要求再验一次。

兵部的人拿来另一半。

两块玄铁严丝合缝。

围观的秦家旧部当场红了眼睛。

秦若兰又解开一封父亲的旧信。

信里写了一半军阵图。

她拿笔补全剩下部分，连每支骑兵从哪侧包抄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
一名老将哑着嗓子开口。

“这是秦将军自创的雁回阵。”

“除了他和家中亲眷，没人见过全图。”

秦若兰放下笔。

“证据够了吗？”

这话不是问皇帝。

是问楚秀。

楚秀咽了口唾沫。

“挺够的。”

我踩了她一下。

她立刻补充：“但也不能太够。”

周围有人骂她胡搅蛮缠。

柳贵妃坐在皇帝身侧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。

“事到如今还不认罪，确实难看。”

我没有争秦若兰是真是假。

我问兵部尚书：“虎符在谁手里保管过？”

“秦姑娘进宫后，便由兵部封存。”

“此前呢？”

秦若兰回答：“一直贴身带着。”
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
柳氏笑意一收。

“不行。”

回答得太快了。

皇帝偏头看她。

柳氏马上补了一句：“军国重器，岂能随便交给一个骗子？”

“那就请兵部的人看。”

我指向虎符底部。

“那里有东西。”

兵部尚书把虎符翻转过来。

玄铁底部布满细小划痕。

乍一看像多年摩擦留下的旧伤。

我却认得。

那些划痕有长有短，长线与短点之间留着固定间隔。

姐姐上大学时迷过一阵摩斯密码。

穿越后，我们担心写信被人截走，重新定过一套只有三人能读懂的暗号。

X3不是完整信息。

真正的内容在这里。

我请人拿来薄纸和炭条。

纸覆上虎符，炭条轻轻扫过。

杂乱的划痕变成六组清晰符号。

楚秀挤过来看。

看完以后，她骂了一句。

“我去。”

柳氏捏紧了扶手。

皇帝问：“写的什么？”
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
第一组，是柳。

第二组，是毒。

第三、第四组拼起来，是秦帅。

第五组，是西。

最后一组，是三。

连在一起只有六个意思。

柳氏下毒，秦帅死，人在西三。

西三。

和姐姐送来的钥匙完全对上了。

柳贵妃起身呵斥：“一堆乱划的痕迹，由着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！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“娘娘急什么？”

“我还没说这个‘柳’是谁。”

柳氏张了张嘴。

一句话都没接上。

楚秀立刻乐了。

“沈鸢，她是不是自己对号入座了？”

柳氏面色铁青。

秦若兰也慌了。

她冲上来想抢虎符，被禁军拦住。

挣扎中，她袖口滑下一枚小小的孔雀形金扣。

柳氏宫中的女官，人人佩戴同样的金扣。

秦若兰盯着掉在地上的东西，彻底傻了。

我没有看她。

我在看柳氏。

“贵妃娘娘，现在可以聊聊——”

“秦姑娘进宫前，为什么先去了你的寝宫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