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出现了短暂的死寂。

所有记者都瞪大了眼睛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连还在地上撒泼的岳母都愣住了，连哭嚎都忘了。

两秒钟后，人群彻底炸了。

“太嚣张了！简直丧心病狂！”

“周衍，你会遭报应的！”

“快报警！这种反社会人格就该被抓起来！”

几台摄像机几乎怼到了我脸上。

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红着眼眶，话筒几乎要戳进我嘴里。

“周衍，你难道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丧失了吗？”

“林晓现在就站在你们公司楼顶的天台上！”

我原本准备推开人群的手，猛地停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女记者以为我终于害怕了，愤怒地盯着我。

“她刚才在微博上发了遗书！”

“她说既然你不肯见她，她就只能用死来成全你！”

“她现在就在你公司顶楼，警察和消防都已经赶过去了！”

我抬起头，看向公司大楼的顶层。

从这个角度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“是吗。”

“那我得赶紧上去看看。”

我推开愣住的女记者，大步流星地走上专用的总裁电梯。

顶楼风很大。

我刚推开天台的铁门，就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吹得眯起了眼睛。

天台边缘，林晓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，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。

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，她脸色惨白，看起来就像一片随时会被吹落的枯叶。

楼下已经铺好了消防气垫，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响成一片。

天台上站满了人。

警察、消防员、老陈、赵强，还有几个公司的高管。

看到我上来，赵强像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冲过来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
“你他妈还知道上来！”

“你看看嫂子被你逼成什么样了！”

老陈也红着眼睛，死死拉住赵强的胳膊。

“别打了！现在救人要紧！”

他转头看向我，声音里带着乞求。

“周衍，算我求你了行吗？”

“你过去给她道个歉，说你不离婚了，先把人哄下来。”

“不管有什么矛盾，咱们以后关起门来慢慢解决，别闹出人命啊！”

我拨开赵强的手，理了理衣服。

“道歉？”

“我凭什么道歉？”

不远处的林晓听到我的声音，身体猛地晃了一下。

她转过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。

“周衍......”

“你终于肯来见我了。”

她一边哭，一边绝望地笑着。

“我昨晚想了一整夜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”

“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太差，不能陪你应酬了吗？”

“还是因为我腰上那道疤太丑，让你觉得恶心了？”

她每说一句话，周围人的眼神就对我多一分厌恶。

一个警察走过来，严厉地看着我。

“周先生，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
“现在当事人的情绪非常激动，你作为她的丈夫，有责任安抚她。”

我没有理会警察，径直向前走了两步，看着天台边缘的林晓。

“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？”

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“你要跳就赶紧跳。”

“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。”

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赵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，如果不是几个警察死死按住他，他恐怕已经冲上来把我生吞活剥了。

“周衍！你还是人吗！”

老陈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。

“周衍，我给你跪下了！”

“你哪怕是骗骗她呢！她可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啊！”

林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
“好，周衍，这是你逼我的。”

“我把这条命还给你，祝你以后......步步高升。”

她张开双臂，身体开始向前倾斜。

所有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
就在这时，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助理小张发来的一封加密邮件。

我低下头，点开邮件。

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：

【周总，证据链闭环了，所有原始档案均已拿到。】

我看着这句话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三年的隐忍。

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折磨。

终于，到头了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边缘的林晓，缓缓开口。

“林晓，在你跳下去之前。”

“不想听听真相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