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被我的话吓得倒退了两步，求助似的看向主治医生。

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表情尴尬到了极点。

“周总，这......孩子毕竟在里面抢救。”

“就算您跟太太有矛盾，生命权是至高无上的。”

我走到缴费窗口的扫码台前，敲了敲桌面。

“医生，医院的规矩是先交钱后治病。”

“我作为捐楼方，总不能带头破坏你们的财务制度吧？”

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怒骂。

“见过不要脸的，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！”

“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这种禽兽！”

我充耳不闻，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。

刚推开防火门，一个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我的颧骨上。

我被打得偏过头，嘴角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
“周聿，你他妈是不是疯了！”

我抬起头，对上了陈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。

陈锋是我认识了十年的好兄弟，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。

他气喘吁吁地揪住我的领子，反手又是一拳。

我没有躲，硬生生挨了这一下，后背重重撞在墙上。

“你继续打。”

我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，语气平淡。

“这走廊有监控，你打我一拳，我公司的法务能让你赔到底裤都不剩。”

陈锋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你跟我谈钱？里面躺着的是你儿子！”

“当年林婉怀孕的时候，你是怎么跟我说的？”

“你说你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，你说你要拼命赚钱护他们娘俩一辈子周全！”

“现在呢？你宁愿花几千万去搞什么破慈善，都不肯掏八万块钱救命？”

我看着陈锋那张痛心疾首的脸。

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
三年前，林婉挺着大肚子，半夜想吃城南的城南的灌汤包。

我在暴雨中开了两个小时的车，排队买回来。

只因为她一句“宝宝想吃”。

孩子出生那天，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，在产房外哭得像个傻子。

我以为我拥有了全世界。

可是现在，那一切只让我觉得无比恶心。

我收回思绪，冷冷地看着陈锋。
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
“我现在觉得，这笔钱花在游戏皮肤上，比花在那对母子身上划算得多。”

陈锋不可置信地看着我，仿佛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。

“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？”

“林婉这么好，任劳任怨照顾这个家，你对得起她吗！”

防火门被推开，林婉和岳父岳母冲了进来。

岳母一见我，直接脱下鞋子朝我砸过来。

“畜生！你还我外孙的命！”

岳父冲上来，被陈锋一把拦住。

“叔叔，别冲动，打他脏了您的手。”

林婉扑进陈锋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，摇摇欲坠。

“锋哥，他要跟我离婚，他还要逼我净身出户。”

“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，阳阳还在里面抢救啊。”

陈锋心疼地拍着林婉的后背，转头怒视着我。

“周聿，你有什么冲我来，别欺负女人！”

我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，挑了挑眉。

“怎么？你想替她出头？”

我掏出手机，调出收款码递到陈锋面前。

“行啊，八万块。”

“你扫码把钱转给我，我立刻去给那个小崽子缴费。”

陈锋愣住了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。

“我......我这几个月资金都压在项目里了，哪来八万块现金？”

我嗤笑一声，收回手机。

“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？”

我指着地上的离婚协议，看向林婉。

“要么现在签字滚蛋。”

“要么，你让你这个心疼你的好哥哥，去借网贷给你交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