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的第一天。

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。

我站在连队最后一排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
为了省钱。

我早上只吃了一毛钱一个的小馒头。

现在饿得头晕眼花。

前面的沈绿竹涂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晒霜。

那股刺鼻的香味熏得我直恶心。

“休息十分钟！”

教官一吹哨。

所有人立刻瘫倒在阴凉处。

沈绿竹刚坐下。

陈娇就狗腿地递上一瓶冰水。

“绿竹，快喝口水。”

“你看你脸都晒红了。”

沈绿竹娇弱地接过去。

抿了一小口。

“谢谢娇娇。”

“其实我平时都不怎么晒太阳的。”

“嘉木哥说女孩子就该娇养着。”

周围的女生一阵羡慕的惊呼。

我靠在树干上。

闭着眼睛闭目养神。

不想听她们放屁。

突然。

一片阴影挡住了我的阳光。

我睁开眼。

看到段嘉木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走了过来。

袋子里印着某高端日料店的logo。

“嘉木哥！”

沈绿竹惊喜地站起来。

像只花蝴蝶一样扑过去。

段嘉木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“傻瓜。”

“知道你军训吃苦。”

“特意给你订了你最爱吃的鳗鱼饭。”

他把袋子放在树荫下的石桌上。

一样一样地往外拿。

鳗鱼饭、刺身拼盘、还有几杯冰镇果茶。

周围的同学眼睛都看直了。

陈娇咽了口唾沫。

“哇，这得好几千吧？”

段嘉木摆摆手。

“不贵。”

“只要绿竹吃得开心就行。”

沈绿竹拉着陈娇和王晓晓一起吃。

唯独漏了我。

我坐在离她们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
闻着鳗鱼饭的香味。

肚子叫得更大声了。

段嘉木瞥了我一眼。

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想吃？”

我没理他。

掏出水壶喝了一大口白开水。

段嘉木见我不理他。

直接走过来。

一脚踢翻了我的水壶。

水洒了一地。

把我的帆布鞋都弄湿了。

“段青梅，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？”

“家里让你来吃苦。”

“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吃没了吗？”

我蹭地站起来。

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你踢翻了我的水。”

“道歉。”

段嘉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
“我给你道歉？”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？”

“要不是爸妈心软。”

“你现在还在大街上要饭呢！”

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。

“原来是个被收养的啊。”

“怪不得穿得这么穷酸。”

“还敢跟恩人的儿子顶嘴，真是白眼狼。”

沈绿竹走过来。

假惺惺地拉住段嘉木。

“嘉木哥，算了吧。”

“妹妹肯定是饿坏了脾气才这么差的。”

她端着一盘吃剩下的刺身递给我。

“妹妹，这还有点剩的。”

“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。”

我看着盘子里那几片沾着别人唾沫的鱼肉。

反手就是一巴掌打飞了盘子。

盘子碎在地上。

鱼肉滚了一地。

“你留着自己吃吧。”

“我不吃垃圾。”

沈绿竹尖叫一声。

往后退了两步。

眼泪瞬间决堤。

“妹妹，你怎么能这样？”

“我是好心好意想给你吃啊。”

段嘉木彻底怒了。

他扬起手。

眼看就要一巴掌扇在我脸上。

我死死盯着他。

没有躲。

“你打。”

“你今天打了我。”

“我马上报警。”

“看看警察怎么管你这个随意殴打他人的少爷。”

段嘉木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最终还是没敢落下。

他恶狠狠地指着我。
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
“段青梅，你长本事了。”

“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别想要了！”

“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

他拉着哭哭啼啼的沈绿竹走了。

陈娇和王晓晓也跟着跑了。

我蹲下身。

默默捡起地上的水壶。

肚子依然很饿。

但我知道。

我不能倒下。

我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。

捏扁。

塞进随身带的塑料袋里。

一个空瓶子能卖一毛钱。

只要我不死。

总能活下去。

“教官，我请假去下厕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