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的灯亮了两天两夜。

第三天，老爷子才抢救回来，转入普通病房。

命保住了，但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
陆父守在床边。

"爸，您先别想那些了，把身体养好......"

"养好干什么？"

老爷子盯着天花板，"等着看陆家绝后吗？"

陆父不说话了。

老爷子慢慢转过头，看着窗外。

"我昨晚又梦见你爷爷了。"

"他站在祠堂门口，不让我进去。"

说到这里，老爷子的嘴唇抖了。

"五代了。"

"每一代就一个儿子。"

"一代一代拼了命传下来的血脉，到我这里......."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就在这时候，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
许菀菀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果篮。

"爷爷，我来看看您。"

陆衍舟跟在她身后。

老爷子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"爷爷，既然醒了，有件事我想让您亲眼看看。"

许菀菀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展开，放在老爷子的被子上。

是手术单。

"衍舟的手术已经做完了。"

"输精管结扎术，不可逆。"

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。

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乱跳。

滴滴——滴滴滴——

护士推门进来，脸色一变。

"家属！老爷子才从ICU转出来，不能再受刺激了！"

"你们谁在这里刺激他的？都出去！"

许菀菀没动。

"爷爷，您先别急。"

"急也没用了，手术是不可逆的。"

"衍舟这辈子，不会再有孩子了。"

滴滴滴滴——

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响。

护士急了："我说了不能刺激他！你们到底听不听......"

"护士小姐，我们是家属，在和老人谈家事。"

许菀菀头都没回，"麻烦你先出去。"

护士看了看老爷子的脸色，又看了看许菀菀，咬着牙退了出去。

许菀菀重新看向老爷子。

"爷爷，您现在明白了吧？"

"衍舟不可能有后代了。"

"陆家五代单传，到这里......"

她顿了顿。

"断了。"

老爷子的死死盯着许菀菀，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
"你......你毁了我陆家......"

许菀菀摊了摊手。

"衍舟自愿的，怎么能叫毁呢？"

说完，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
"继承权分配方案。"

她把文件翻开，摆在老爷子面前。

"爷爷，衍舟是您唯一的孙子，这您认吧？"

"陆家没有旁支继承人，这您也清楚吧？"

许菀菀把笔帽拧开，放在文件旁边。

"那这个继承权，您不给衍舟，给谁呢？"

她往前凑了凑。

"爷爷，我把话说清楚。"

"您今天，想给也得给。"

"不想给......也得给。"

老爷子浑身发抖，监护仪彻底炸了。

护士带着医生推门就往里冲。

"血压在掉！准备抢救！"

许菀菀一步挡在了床头。

"签完再走。"

"签一个名而已，十秒钟的事。"

许菀菀把笔塞到老爷子手边。

"爷爷，签了，我马上让开，让您去抢救。"

"不签....."

她低头看着老爷子越来越白的脸。

"那就耗着吧。"

医生急得满头汗：

"家属！病人随时有生命危险！"

"他是我爷爷，他的事我说了算。"

"你们谁敢动，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？"

走廊外面乱成一团。

老爷子嘴唇已经发紫了。

他的手在被子上摸索着，碰到了那支笔，手指动了一下。

许菀菀的眼睛亮了。

"爷爷，签吧。签完就没事了。"

老爷子的手抖得厉害，刚准备签下名字。

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。

"谁说陆家绝后了？"

我靠在门框，摸了摸肚子，看向她。

"我看，不一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