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下楼的时候，方芸芸正坐在陆衍舟大腿上打游戏。

她穿着陆衍舟的白色T恤，下摆盖到大腿根，光着两条腿晃来晃去。

手机里传出胜利音效，她往后一靠，胳膊搭在陆衍舟肩膀上。

"赢了！衍舟你行不行啊，还得我带你飞。"

陆衍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"行，你最厉害。"

我站在楼梯口，脚步顿住。

方芸芸抬头看见我，挥了挥手。

"嫂子醒啦？快过来坐，衍舟刚让阿姨做了早餐。"

语气自然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
我走过去，在对面坐下。

"你怎么穿他的衣服？"

方芸芸低头扯了扯衣角，满不在乎。

"昨晚睡得急，没带换的，随手拿了一件。"

"我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，他内裤我都帮他买过，一件T恤算啥。"

陆衍舟干笑了两声：

"行了吃饭吧。"

"芸芸就是男孩子性格，没心眼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"

周末陆家有家宴，亲戚来了一屋子。

方芸芸全程黏在陆衍舟旁边。

给他挡酒，给他夹菜，他嘴角沾了点酱汁，她伸手就给擦掉。

动作自然得不像话。

有个远房亲戚笑着打趣道："这位是？"

方芸芸抢先笑着答。

"哎呀！别误会！我才不是衍舟的媳妇儿呢！"

"我是衍舟发小，从小一起长大的，比媳妇儿还亲。"

她指了指我：

"这才是嫂子，东北那边乡下的。"

亲戚哦了一声，上下打量我。

"乡下的？衍舟口味还挺特别啊....."

"还有更特别的！"

方芸芸眨了眨眼，语气里满是嘲讽：

"嫂子她爸四十好几的人了，连鸡都不敢杀！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村口敷面膜！"

她顿了顿，

"结婚那天，因为怕晒黑，都没送闺女出门呢！"

一桌人哄的一声笑了。

我腾地站起来。

"方芸芸，你什么意思？"

方芸芸一脸无辜。

"怎么了嫂子？我就是觉得叔叔挺可爱的，夸他呢。"

陆衍舟拉住我的手腕，皱了皱眉。

"别闹了，这么多亲戚看着呢。芸芸说话直，你别往心里去。"

他把我拽到走廊。

"你能不能懂事点？今天都是家里长辈，你闹起来丢的是我的脸。"

"芸芸在我们家住了十几年了，跟我亲妹妹一样，你能不能容人一点？"

说完他转身回去应酬了。

我靠在墙上，气得手都在抖。

过了一会儿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"别费劲了，姐姐。"

"你以为衍舟是真喜欢你？"

方芸芸靠在门框上，满眼笑意：

"是老爷子让他娶你的。老爷子说你像他的救命恩人，有那个恩人的影子。"

"你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。"

"要不是老爷子发话，坐在陆太太位置上的人，是我。"

我猛地抬头看她。

脑子里忽然闪过去年年会的画面。

宴会厅闯进一条菜花蛇，盘在舞台中间。

全场尖叫，女同事往桌子底下钻，男的也没几个敢上前。

我走上去，一把掐住七寸，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角落里，陆老爷子放下酒杯，当场夸我：

"以前有个东北的虎娘们，救过我一命。那股子劲儿，跟你一模一样！"

"你爸真会教闺女。"

我当时心里苦笑。

不是我爸会教。

是他看见蟑螂都要尖叫："闺女！我活不下去了！"

我不扛事，谁扛事。

求婚后我给我妈打电话报喜。

我妈正在院子里劈柴："闺女真棒！随我！够虎！"

"当年我在河边洗衣服，看见一个男的掉水里了，我二话不说跳下去就捞。"

"那人穿得可体面了，开的还是奔驰！那年头咱屯子谁见过奔驰啊！"

"但那天你爹被隔壁杀鸡溅了一身鸡血，吓晕过去了，我忙着回去照顾他，名字都没来得及给人家留就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