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班主任第二次让我叫家长，是因为我上课睡着了。

同桌吓得扶住我。

老师看着我眼下的黑圈，语气放轻：

“沈昭昭，家里如果有困难，可以跟老师说。”

我第一反应还是道歉。

“老师，对不起，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
她叹了口气，把家校联系本递给我。

“让你爸爸妈妈签个字。”

我把本子塞进书包最里面。

一路回家都在想，怎么开口才不会惹人生气。

可家里没有给我开口的空。

弟弟那天从康复机构回来后，不肯进门。

他抱着楼道消防栓，整个人蜷在地上。

妈妈跪在旁边哄。

爸爸脸色难看地站着，手里还拿着机构老师给的干预方案。

邻居开门看。

爸爸一眼瞪过去：

“看什么看？”

我站在电梯口，不敢过去。

弟弟哭得快喘不上气。

妈妈也哭。

她抱不动他，只能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他和墙角之间，怕他撞头。

我走过去，小声跟爸爸开口：

“老师让签字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，爸爸猛地转头。

“你没长眼？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？”

我吓得往后退。

家校本掉在地上。

封皮被弟弟一脚踩住。

本子皱成一团。

爸爸弯腰捡起来，看见老师写的评语。

“上课精神不佳，成绩波动明显，请家长关注。”

他冷笑了一声。

“我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，你还要我关注你？”

我低头，喉咙发紧。

妈妈终于抬头。

“昭昭，你最近是不是太晚睡了？”

我心里忽然亮了一下。

她发现了。

她还是知道我睡不好。

可下一秒，她说：

“你弟弟夜里情绪不稳定，你忍一忍。放学回来先把作业写完，别拖到太晚。”

我彻底死心。

原来在她眼里，是我不够会安排时间。

爸爸把本子丢给我。

“成绩掉了就自己补。现在家里没精力管你。”

从那天开始，我学会在学校写完所有作业。

课间十分钟也不出去。

同学叫我跳皮筋，我摇头。

可弟弟的情况越来越明显。

他在普通学校待不下去。

妈妈带着他去试读特教融合班。

第一天，她陪读。

弟弟一听到下课铃，尖叫着钻到桌子底下，不肯出来。

老师蹲着哄了半小时，最后建议：

“先别考虑普通小学了。孩子目前需要一对一个训和生活自理训练，家长也要配合。”

妈妈回家后，坐在沙发上不说话。

爸爸抽了一整晚的烟。

第二天，他把家里的第二辆小车卖了。

我十二岁生日那天，妈妈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