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舍顶灯瞬间熄灭。

赵红扑到铁门前，疯狂按下呼叫器。

“管教！”

“我要换监舍！”

走廊里却没有回应。

整个三监区像在这一刻死了。

赵红拍得双手通红。

“下一个就是我！”

她猛地回头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“杀了她！”

“沈岚最在意这个妹妹，只要沈宁死了，她肯定会停！”

监舍安静两秒。

韩霜第一个向我走来。

“按住她。”

马月压住我的腿，吴秀萍将我的双臂反剪到身后。

赵红抓起毛巾，死死捂住我的口鼻。

韩霜蹲在我面前。

“你主动交代旧案，想尽办法进入三监区，又正好住进312。”

“沈岚到底给你留了什么？”

我艰难地摇头。
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她揪住我的头发。

“你姐死前一定把证据交给了你！”

窒息感越来越重。

恍惚间，我又看见姐姐死前三天来见我的样子。

她额角贴着纱布，右手打着固定板。

我问她还要不要继续查。

姐姐隔着玻璃看着我。

“当然查。”

“我已经知道是谁在往监区送药，也知道是谁替她们遮掩。”

“可你已经被停职了。”

“停职不代表我输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里没有半点退意。

“宁宁，做错事的人不是我。”

姐姐没有输。

她只是查到了某些人不敢让她公开的真相。

韩霜她们原本犯着不同的罪。

进入312后，却为了钱、减刑和监舍里的地位，被同一条违禁药品链拴在一起。

姐姐若把证据交出去，她们谁都跑不了。

所以，她们一起举报她，再一起证明她自杀。

我猛地偏头，咬住赵红的手。

她惨叫着松开。

我刚吸进一口气，韩霜便将我重新按倒。

“广播是不是你安排的？”

“沈岚把证据藏在哪儿了？”

我看着她们因恐惧而扭曲的脸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也许姐姐早就料到，她们看见证据也不会认罪。

她们只会像从前一样，先统一口供，再找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。

可如果姐姐早已安排好这一切，她为什么从没告诉我？

她明知道我只要查到那七份口供，就一定会想办法进入312。

那她这么做究竟是要我复仇，还是要我完成另外一件事？

凌晨十二点零一分。

地上的执法记录仪突然开始播放。

赵红的声音传遍监舍。

“把药拿走。”

方晓琴小声说：

“沈警官有哮喘，会出人命的。”

赵红冷笑：

“她不是能耐吗？让她跪下来求我。”

紧接着，是一阵激烈的碰撞声。

姐姐厉声命令：

“赵红，双手抱头！”

“其他人全部退后！”

惨叫响起。

显然，赵红被姐姐按倒了。

下一秒，录音里传出韩霜的声音。

“别跟她硬碰硬。”

“她不是想找证据吗？”

“告诉她，东西藏在旧办公楼。”

录音戛然而止。

赵红疯了一样扑向记录仪。

“后面呢？”

“后面还录了什么！”

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屏幕时，监舍再次陷入黑暗。

砰！

洗手池下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
紧接着，检修板缓缓合拢。

咔哒。

应急灯亮起时，赵红不见了。

铁门没有打开。

其他人也始终守在监舍里。

她刚才站过的地方，只剩下一只鞋。

马月吓得连连后退。

“人呢？”

无人回答。

几秒后，检修板后传来轻微的抓挠声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随后，是赵红虚弱的求救：

“救我......”

“救我......”

韩霜明显松了口气。

她抓住检修板的拉环，准备打开。

我却盯着那里，遍体生寒。

两声求救，无论语气、停顿还是颤音，都完全相同。

那不是赵红在说话。

而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录音。

更不对劲的是，前两次提审结束后，罗春梅和丁巧都是第二天早晨才被发现。

这一次，赵红却在所有人眼前消失了。

韩霜已经开始拉动检修板。

我脑中忽然闪过姐姐那条没有发完的信息。

【宁宁，如果我没能活着离开三监区......】

旧办公楼、失踪的执法记录仪，还有检修板后那段重复的求救声......

在这一刻彻底连到了一起。

我终于知道姐姐没来得及写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