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到餐厅时，林知微已经坐在周既明身边。

她身上穿着周既明的白衬衫，袖口松松挽起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
见我出现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慌忙解释：

“昨晚行李还没送到，既明才把衣服借给我。”

周既明正在替她倒牛奶，闻言淡淡道：

“一件衣服而已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。”

他说完，目光落在我空着的颈间。

“项链呢？”

“太贵重，收起来了。”

他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。

那条项链代表周家女主人的身份，他以为我摘下来是在向他示威。

林知微却笑着打圆场。

“周太太大概觉得款式老气。既明，你别勉强她。”

“等我进了珠宝公司，可以重新替她设计一条。”

我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。

“好啊。”

“不过周氏最近的高级定制线销量下跌了四成，希望林小姐的新作品不只是漂亮。”

林知微唇边的笑淡了。

周既明将咖啡杯放下。

“知微刚回来，你没必要拿业绩压她。”

“嗯，接管公司的是她，我只是善意地提醒。”

我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
“周氏珠宝上季度亏了三千万。既然林小姐只谈艺术，不谈盈利，那么工作室的投入最好由你私人承担，别动集团账上的钱。”

周既明看着我，眼底浮起薄怒。

“我养得起她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

我等的便是这句话。

半小时后，董事会上，周既明正式宣布林知微出任创意总监。

几位老董事当场反对。

“林小姐长期在海外，她的设计未必适合港城市场。”

“创意总监掌握新品预算，不能只看名气。”

周既明正要开口，我先将任命书推到桌子中央。

“我赞成。”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林知微显然也没有料到。

我继续道：

“林小姐在北欧拥有成熟团队，可以直接并入周氏。她接手后的首个系列，预算增加到八千万。”

周既明望向我，神色复杂。

林知微却眼睛一亮。

“八千万恐怕不够。”

“我想重做品牌定位，还要邀请国际影后担任代言人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我答应得痛快。

“超出部分由周董私人注资。刚才在家里，他已经亲口承诺会承担。”

她想借公司证明自己，我当然愿意给她舞台。

会议结束，周既明将我堵在走廊尽头。

“你故意给她那么高的预算，是想看她失败？”

“你对她没有信心？”

他被我问得一顿。

脸色沉下来，却无法反驳。

这时，林知微抱着文件追出来。

她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撞进周既明怀中。

周既明下意识扶住她。

她顺势抓紧他的西装，眼眶微红。

“既明，他们是不是不欢迎我？”

“如果我的存在让你们为难，我可以走。”

周既明的手停在她腰间，许久没有松开。

下午，助理送来一张晚宴请柬。

珠宝协会为林知微举办归国酒会，她希望周既明陪她出席。

那一晚，本该是周家一年一度的家宴。

周既明陪我参加了七年，从未缺席。

我将请柬放到他面前。

“去吧。”

他没有接，反而盯着我。

“你又想安排什么？”

“林小姐刚接管公司，需要你替她撑场面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回祖宅参加家宴。”

周既明眉心紧锁。

按照周家规矩，家宴只认族谱上的人。

林知微再受宠，也没有资格踏进去一步。

当天傍晚，周既明最终还是陪她去了酒会。

我独自走进周家祖宅。

坐在上首的周老太太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，面色阴沉。

“既明人呢？”

我替她斟好茶，温声回答：

“陪林小姐参加珠宝协会的酒会。”

桌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。

老太太重重放下茶盏。

“一个外面的女人，也值得他缺席周家家宴？”

我垂下眼，没有替周既明辩解。

这就是正室与细姨最大的区别。

有些话不需要我说。

自然会有人替我教她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