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后只付了自己那杯茶的钱。

十八块。

周昊在收银台前脸色铁青。

“江晚，你别后悔。”

我没回头。

走出餐厅时，手机已经炸了。

先是三姨发来语音。

“晚晚，你怎么回事啊？”

“小周说你脾气特别大，相亲还让男方下不来台。”

“你都三十二了，差不多就行了，别把好男人吓跑。”

接着是我妈。

她发来一张截图。

是周昊妈妈转发的他在亲友群的发言。

“妈，我不是计较饭钱。”

“我是觉得江晚可能被现在一些女权思想影响了。”

“她对男性敌意很重，而且要求男方有房有车，还要尊重她高强度工作。”

“我担心以后她没法经营家庭。”

下面一串亲戚附和。

“女孩子太强势不好嫁。”

“三十二了还挑，难怪剩下。”

“小周条件挺好的，要求真高。”

我妈只问了一句：

“晚晚，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我坐进出租车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
我不怕陌生人骂我。

可我怕我妈戴着老花镜，一条一条看那些截图。

她身体不好，去年做过一次小手术。

从那以后，她最大的心病就是我还没结婚。

三姨介绍周昊时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。

外企项目经理。

本地独生子。

父母退休有医保。

最重要的是“不嫌弃我年纪大”。

我妈听到这句话，当场眼睛都亮了。

她以为自己终于替我找到了退路。

可那不是退路。

是一个明码标价的货架。

车开到半路，我收到一个陌生好友申请。

头像是个健身照男人。

备注：

“避雷群来的。”

“199买了资料，约么？”

我手一抖。

紧接着，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好友申请弹出来。

有人约炮。

有人问我房子面积。

有人问我能不能接受婚后生二胎。

还有人直接发：

“周哥说你急嫁，彩礼可以不要吧？”

我点开周昊的群，这之前应该是个我妈让我加的普通的相亲群，

屏蔽了很久，不知怎么变成了充满恶臭的相亲男群。

群名叫“海城相亲男互助避雷3群”。

群公告写得冠冕堂皇。

“拒绝照骗。”

“拒绝高彩礼。”

“拒绝被剩女收割。”

“兄弟互助，理性避雷。”

往上翻，才发现这不是普通吐槽群。

群文件里有一张表。

标题是：

“海城大龄女相亲风险名单。”

姓名、年龄、照片、职业、住址范围、彩礼预估、性格评价。

每一行后面都有颜色。

绿色：可压价。

黄色：需观察。

红色：高风险。

我的名字刚被加上去。

后面备注：

“嘴硬，但家庭催婚重，可从母亲入手。”

我看着那几个字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周昊不只是羞辱我。

他在把我拆成一份可以交易的资料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

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
我把手机扣在掌心。

“没事。”

声音出口，才发现哑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