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南城刚下过一场小雨，空气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
我顶着冷风来到我工作的“古玉斋”。

这家店专门做古董鉴定和修复，我凭借着大学里的专业知识，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一份清净的工作。

结果刚推开店门，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
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老板，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柜台后。

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，是陆珩的私人助理，贺霆。

看到我进来，贺霆站起身，理了理领带，脸上挂着职业且虚伪的微笑。

“姜小姐，早。”

我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向老板。

“老板，这是怎么了？”

老板不敢看我的眼睛，搓着手，语气充满歉意。

“小姜啊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手艺也好。但是......我们这座庙太小了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，外加三个月的补偿金。你......你另谋高就吧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果然是陆珩的手笔。他不仅冻结了我的卡，还要断了我的生计，彻底把我逼上绝路。

“老板，他们威胁你什么了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老板叹了口气，指了指门外的方向。

“陆家是南城最大的地产商，也是血族的名门。贺特助说了，如果继续留你，明天古玉斋的铺面就会被强行收回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知道这件事不能怪老板，他只是个普通人，惹不起那些怪物。

我没有接那个信封，只是平静地点点头。

“我明白了。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。”

我去后边的工作室收拾自己的工具箱。

贺霆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跟了进来。

“姜小姐，陆总说过了，只要你肯低头，打个电话给他，这一切都可以当做没发生。”

他看着我把几把雕刻刀放进盒子里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
“你一个失去庇护的人类女孩，在南城寸步难行。何必为了可笑的尊严，和自己的生存过不去？”

我盖上工具箱的锁扣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
“回去告诉陆珩。”我提起箱子，冷冷地看着贺霆，“我宁愿去天桥底下讨饭，也不会再喝他给的一口水。让他抱着他的吸血鬼未婚妻锁死，别出来恶心人。”

贺霆脸色微变，刚想发作。

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甜腻的笑声。

洛清芷穿着一身高定套裙，踩着细高跟走进了工作间。

她手里拿着一件刚才我在外面陈列柜里放着的玉簪把玩着。

“贺特助，跟这种贱民废什么话。”

洛清芷走到我面前，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快意。

“姜窈，你是不是以为离开珩哥哥，你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？”

她把玉簪随手扔在桌上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

“在南城，我们血族就是天。我想踩死你，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。”

一段让人反胃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。

那是第二年冬天，我因为严重的重感冒发着高烧，躺在床上起不来。

陆珩深夜来到公寓，根本不顾我的死活，强行咬开我的脖子。

我疼得发抖，求他停下。

他却只是一边吸血，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屏幕。

“人类就是脆弱。”他当时冷漠地擦去嘴角的血迹，“连这点疼痛都忍不了，你还能有什么用？”

那种被当做纯粹工具和食物的屈辱感，我至今难忘。

我将思绪拉回现实，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洛清芷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
“所以呢？洛大小姐大清早跑来我这里，就是为了向我展示你高贵的血统？”

我逼近她一步，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你这么怕我，是不是说明你心里很清楚，陆珩根本就不爱你。他娶你，只不过是看中了你背后的洛家。”

洛清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。

“你算什么东西，也敢编排我！”

她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。

我早有防备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甩开。

“这里是人类的地盘，不是你的吸血鬼城堡。再动手，我就报警说你寻衅滋事。”

我提着工具箱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古玉斋。

身后传来洛清芷气急败坏的尖叫，但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