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到学校，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。

我刚走进教室，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。

我走到座位上，发现我的桌面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
同桌平日里跟我关系不错，此刻却刻意把椅子往外挪了挪。

我皱起眉头，掏出纸巾默默擦掉桌上的粉笔灰。

没过多久，晏若木在几个男生的簇拥下走进了教室。

他的眼眶红红的，显然是刚哭过。

女班长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女生，立刻走过去关切地问他。

“若木，你昨天不是说拿到保送名额了吗？怎么今天公示栏上还是晏日晞的名字？”

晏若木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，摇了摇头。

“没事，是我误会了。哥哥成绩好，理应是他的。”

旁边的寸头男生愤愤不平地替他出头。

“什么叫理应是他的？明明阿姨都说了，那个名额是学校给你们家补偿的，日晞就是见不得你好！”

晏若木赶紧拉住寸头男生的袖子，声音柔弱。

“别这么说哥哥，他只是太想去京大了。我没关系的，真的。”

这一番绿茶男般的发言，瞬间引爆了同学们的同情心。

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为了前途不择手段、欺压生病弟弟的恶毒哥哥。

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，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。

因为我知道，没人会信我。

从小到大，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。

我记得六岁那年，奶奶临终前给了我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平安扣。

那是我最珍视的信物，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。

十岁生日那天，晏若木偷偷溜进我的房间，把那块平安扣戴在自己脖子上玩。

他不小心把平安扣掉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
我当时气得红了眼，甚至想揍他一顿。

可父母赶来后，只是温和地拉开了我。

“日晞，只是一块平安扣而已。弟弟又不是故意的，你干嘛发这么大火？”

妈妈温柔地替晏若木擦去眼泪，转头却对我说着诛心的话。

“你把弟弟吓坏了。一块平安扣能比你们兄弟情分更重要吗？”

那天晚上，晏若木不仅没有受罚，还得到了一个新的限量版模型作为安抚。

而我，被要求在客厅罚站，直到我学会“宽容”。

从那以后，我的东西只要晏若木想要，他总有办法“不小心”弄坏，或者用温和的手段夺走。

而我若是反抗，就会背上自私恶毒的骂名。

思绪被上课铃声打断。

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。

班主任走进教室，并没有看我，而是直接点名。

“晏若木，你跟我出来一下。教务处那边需要确认一下保送名额的事。”

晏若木顺从地站起身，跟着老师走了出去。

临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柔弱，只有转瞬即逝的挑衅。

下课后，我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。

班主任端着保温杯，语重心长地看着我。

“晏日晞，你这次月考成绩下滑了三分。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？”

我还没开口，他接着说。

“学校考虑到你弟弟的身体状况，和你父母沟通了一下。他们觉得那个名额给若木更合适。”

我死死咬住下唇。

“老师，名额是凭竞赛成绩定的。我不让。”

班主任叹了口气，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顽石。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不识大体？你成绩好，自己考也能上京大。何必非要跟你弟弟争？”

我站在那里，听着这种以爱为名的绑架，手指紧紧扣进了掌心。

痛觉让我保持清醒。

我没有妥协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但当天下学，我就发现我的自行车轮胎被人扎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