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小区大门。

我就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包围了。

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行踪发到了网上。

小区外已经聚集了上百个愤怒的网民。

他们手里举着自制的牌子。

上面用红油漆写着“沈砚辞滚出江城”、“冷血资本家去死”。

看到我出来。

人群瞬间沸腾了。

烂菜叶、臭鸡蛋像暴雨一样朝我砸来。

我没有躲。

任由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下，滑过脸颊。

几个保安拼死在前面开路，才把我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。

“师傅，去盛世集团。”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
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他一脚踩下油门，车子猛地蹿了出去。

半小时后。

我顶着一身的狼藉，走进了公司的旋转门。

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到我，吓得脸色苍白，连连后退。

平时对我点头哈腰的保安，此刻全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。

装作没看见。

我按下高管专属电梯，直达顶层。

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着的。

里面传来盛世集团总裁，也就是我曾经的老板，李总的声音。

“大家不用担心。”

“公关部已经拟好了声明。”

“我们马上就会宣布，正式开除沈砚辞，并追究他给公司带来的名誉损失。”

我推开门。

会议室里的十几个人同时转过头。

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鸦雀无声。

李总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，眼底闪过一丝嫌恶。

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面孔。

“沈砚辞，你来得正好。”

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。

“签了吧。”

“这是解雇通知书。”

“你现在的个人品行，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股价和形象。”

“公司留不得你了。”

我走过去，拿起那份通知书。

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。

拔出钢笔，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爽快。”

我把笔丢在桌子上。
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希望李总以后别求着我回来。”

李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冷笑出声。

“求你？”

“你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，谁沾谁死。”

“赶紧滚吧。”

我转身离开。

没有一句废话。

走出公司大厦，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对面广场的巨型LED屏幕上。

正在滚动播放着刘梅磕头的画面。

她已经到了盘山公路的入口。

膝盖上的裤子已经磨破，鲜血染红了路面。

她身后跟着的车队排成了长龙。

无数人在直播间里给她加油打气。

就在我盯着屏幕看的时候。
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我面前猛地停下。

车门推开。

我爸沈振廷拄着拐杖走了下来。

他脸色铁青，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
走到我面前，没有任何预兆。

他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。

“啪！”

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。

我的嘴角瞬间裂开，尝到了血腥味。

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，拿出手机开始拍摄。

“沈砚辞，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的畜生。”

沈振廷指着我的鼻子，手指剧烈颤抖。

“今天早上的报纸看了吗？”

“我已经登报声明，沈家没有你这种丧尽天良的儿子。”

“你的卡我全部停了。”

我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。

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我平静地回答。

“版面挺大，花了不少钱吧。”

沈振廷被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眶发红。

“我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
“你现在把那三十五万拿出来，去给那个可怜的女人认错。”

“这事儿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又转头看了一眼广场屏幕上那个满头是血的女人。

“我没钱。”

我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“就是有钱，我也不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