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哥第一个冲出去，却被玄甲军拦下。

“北境十三州，是将士守出来的。你凭什么送人！”

萧承朔掸了掸衣袖：“五皇兄刚在兵阵上输给我。”

“败军之将，也配问我怎么处置疆土？”

五哥的身形僵在原地。

萧承朔又看向大哥：“百官弃你，六国弃他，边军弃老五。”

“这就是你们守了一百年的大雍，从根上便烂透了。”

大哥攥紧拳头，却无法反驳。

我望着那卷狼头金书，第一次觉得这一世的安稳日子，可能真要到头了。

皇位给谁，我不在乎。

可北境十三州不能割。

那是我上辈子在风雪里耗了二十七年，亲手打回来的。

如今一句臣礼，便要把大雍的脊梁送出去。

这不是改朝换代，这是卖国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父皇死死盯着萧承朔，“你也姓萧！”

萧承朔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。

“姓氏而已。”

“当年萧令仪能拿十三州换北狄退兵，我为什么不能拿它换一张龙椅？”

我的目光陡然落在他脸上。

萧令仪，是我上辈子的名字。

可我从未拿十三州换过退兵。

百年前，散布这句谣言的人只有一个。

我的国师，谢玄策。

他勾结北狄，私开雁门关，还将罪名推到我身上。

事败后，他在刑台上仍冲我笑。

他说：“陛下，人活不过百年。”

那句话从未记入史书。

而现在，萧承朔抚过拇指上的玄蛇扳指，慢悠悠地又说了一遍。

“人活不过百年。”

“可惜，我等得起。”

我彻底明白了。

难怪他知道百官的把柄、六国的暗线，还有失传的困龙阵。

不是萧承朔天纵奇才。

是谢玄策的残魂借他的皇族命格，重新活了一次。

他不是回来争皇位，他是回来完成百年前没做成的叛国局。

玄甲军再次逼近时，八个哥哥同时退到我身边。

他们明明已经无路可退，还是把我护在最中间。

母后摸了摸我的脸，努力对我笑。

“九儿不怕。”

“闭上眼，很快就过去了。”

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眶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
原本还想带他们假死出宫。

现在看来，不行了。

我能让出皇位，却不能把江山让给一个卖国的鬼。

我将九连环塞回三哥手里，缓缓挣开母后的手。

“九儿，回来！”

八个哥哥同时变了脸色。

我没有停。

径直走上问鼎台，将公主玉牒按进龙纹玉盘。

八条金龙骤然亮起，问鼎钟无风自鸣。

萧承朔终于皱眉：“九妹妹，这是山河棋，不是你的九连环。”

“走错一步，会害死所有人。”

我没理他，问鼎祖制还有最后一条。

新帝承玺前，任何皇嗣都能向胜者再开一局。

毕竟这条规矩，就是我写的。

我在棋盘对面坐下，随手捻起一枚白子。

萧承朔布下的满盘黑棋，在旁人眼里是绝杀。

在我眼里，漏洞多得连补都懒得补。

我抬手，落在天元。

一子落下，十三州黑棋尽断。

百年前，正是这一子定军稳大雍江山百年！

萧承朔脸上的笑，终于僵了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！？”

我看着他，轻轻叫出那个被埋了一百年的名字：

“谢玄策，生前卖国，你输给了朕。”

“如今借个野种的皮，也敢碰朕的江山？”

“谁借你的胆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