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开走，红毯上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
刘美凤瘫坐在地上，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我爸。

“房子！房子写的是你儿子的名字！你们老赵家别想好过！”她尖叫着，伸手去抓我爸的衣领。

我爸咳了两声，往后缩了缩。假发歪在一边，露出青灰色的头皮。

我上前一步，挡住刘美凤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对，房子写的是我爸的名字。”我声音不大，围过来的人反倒静了，“但首付的一百零五万，是你投给我的理财。亏了，一分不剩。”

刘美凤的手僵在半空：“你……你放屁！”

“还有九十万的房贷，还款账户是你老伴的。”我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拍在她面前的红毯上，“这是法院的诉前保全通知。明天上午，银行的人就会去封房子。刘女士，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，还得倒欠银行几十万。”

刘美凤的脸瞬间灰败。她哆嗦着手去抓那张纸，撕了两下没撕破，一屁股跌坐回水洼里。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三个金戒指在泥水里闪着滑稽的光。

我没再看她，转身走向酒店大门。

“默子……”我妈追了两步，声音发颤。

“妈，带爸先回去。这里我来处理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走出旋转门，夏天的阵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
一辆黑色大众停在路边，双闪亮着。

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。空调冷气扑面而来，我打了个哆嗦，胃里那股混杂着烟草味的恶心感又翻涌上来。

苏晴没穿伴娘裙，换了件白T恤。她没急着开车，而是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递给我。

“林雪在看守所托人带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她写给周明的信。没寄出去。”

我接过来，没拆，直接扔在后座上。

“你不看看？”她问。

“没必要。”我扯过纸巾擦了擦脖子，“她写什么，都不重要了。”

苏晴发动车子。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“赵总，”她盯着前方的路况，“有些事，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
“关于你妈？”

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三年前，我爸被骗婚，倾家荡产，跳了楼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，“我妈打了三年官司，钱没追回来。三个月前，她认出了林雪。林雪和她闺蜜是一伙的，专门做这个。”

我转头看她。

“所以她让你来我公司当实习生。”

“对。”苏晴转过头，盯着我，“让我接近你，收集证据。但我没想到，你自己早就在查。云端监控是我同步的，摄像头是你装的。”

摄像头的事，她猜对了一半。三个多月前，我在枕头上闻到那股烟味，第二天就在客厅装了摄像头。装完，就再也没打开过那个客户端——谁会想到，真能拍到东西。

“你怕我？”

“我怕你太冷静。”她说，“冷静到让人害怕。”

“我不做朋友。”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灯，“我只做不想被吃掉的人。”

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。

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“换个城市。”我说，“换个活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