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言川回过神，恢复了一贯的清冷：

“我找郁念。”

主任眯起眼睛，上下来回打量着薄言川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：

“你是她什么人？”

薄言川唇线抿紧，没有作答。

一旁的女儿十分识眼色，快步走上前，抱住了主任的裤腿撒娇道：

“伯伯，是我呀。我带这个叔叔来找妈妈。”

“得。”主任脸上瞬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，随口嗤了一声，

“又一个上赶子当后爹的。”

薄言川眉头蹙起，视线沉沉落在女儿身上，低声重复了一遍：“又？”

主任手上没停，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活计，漫不经心地回话：

“对啊，厂子里追求过郁念的人不少，只是她眼光高，这些大老粗，她一个都看不上。”

话音落下他才抬起头，对着薄言川随意摆了摆手。

“你要是来早点还有戏，但她早就不在厂里面干了。”

女儿茫然又无措地仰起小脸，紧紧地拽着他的裤脚：“伯伯，那妈妈去哪了？”

主任脸上浮起几分嫌弃，伸手粗暴地把女儿扒拉到一旁，语气刻薄：

“你问我，我怎么知道？说不定是被哪个经理养起来，好吃好喝当小三呢。怎么，你妈妈享福的时候，没带上你？”

这些话像石头一样狠狠砸在女儿身上。

她瞬间红了眼眶，不相信地摇着头，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主任的腿上：

“你骗人！你是坏人！”

主任被闹得来了火气，直接拔高嗓门吼了一嗓子。

车间里干活的工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，围了过来。

“大家伙都过来评评理！以前郁念是不是跟厂里经理搅和到一块？当初经理的老婆都闹到车间来了，扯着她的头发骂小三，这事儿全厂谁没亲眼看见？”

周围的工人纷纷点头，七嘴八舌地附和着。

“之前就看见她一天天闲的，老是往经理办公室跑。”

“带着个孩子，也从来没见过她男人，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娃。”

这种话我听过太多次。

被经理借职务之便被骚扰时，一个人拉扯女儿做工时。

他们总是表面客气地点点头，背过身就开始议论我不要脸，连带着所有员工一起疏远我。

我从来不做无谓的解释，只是轻轻地捂上女儿的耳朵。

可今天，我自嘲一笑，略带玩笑地指了指身边的薄言川：

“孩子爸不是来了么？”

只是薄言川好像从来没承认过我和女儿。

嘈杂的议论声铺天盖地压下来。

女儿年纪太小、嘴笨舌拙，根本辩不过一屋子看热闹的成年人。她绝望地转过头，望向站在一旁的薄言川，泪水糊满脸庞，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：

“叔叔，我妈妈真的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薄言川垂眸看着哭到浑身颤抖的孩子，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。

他伸出手，一点点掰开女儿死死攥住自己衣袖的小手，力道不带半分温存。

“我早就该想到。”薄言川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她怎么会真的在工厂过苦日子，原来是背后的金主在这。也对，要是走投无路，她早该低声下气来求我。”

我就飘在离他们咫尺的地方，听着这一番话，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。

他说得好像没错。

可我不是没有找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