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第一个任务叫“物品价值判断”。

节目组在房间里摆了二十样东西，让小朋友猜价格，再说说自己最想要哪一件。

轮到我时，主持人拿起一只粉色兔子玩偶。

“冉冉见过这个吗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妈妈给我买过。”

观察室里的外婆立刻接话：“何止买过？同系列十六只，她一次就要齐了，花了三万多，拆开后没玩两天就全扔进储藏室。”

主持人问我：“为什么不玩了？”

我看向镜头后的外婆。

她今天不在录制房间，可我还是觉得她能看见我。

“因为不喜欢了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一次买十六只？”

我想了很久，才照着外婆以前教我的话回答：“因为别的小朋友有，我也要有。”

弹幕里骂声更多了。

妈妈的脸也冷了下来。

主持人又拿起一双白色童鞋：“这双鞋呢？”

我认得。

弟弟参加幼儿园运动会时穿过。

外婆说是我买错尺码，只能给弟弟。

我说：“六千八百九十九。”

主持人有些意外：“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
我点头。

外婆让我背过每件东西的价格。

她说妈妈问起来，我要是答错，就说明我根本不珍惜妈妈的钱。

主持人接连拿起几样东西，我都报出了准确价格。

主持人笑着问：“冉冉这么厉害，那你最喜欢哪一样？”

我指向角落里的一卷透明胶带。

房间忽然安静了。

主持人以为我没有听懂，又问了一遍：“桌上这些东西都可以选，你最想要的是胶带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我摸了摸书包下面开线的地方。

“这个粘一下，还能用。”

主持人把胶带递给我。

我没有马上接，而是问：“任务结束以后要还吗？”

“不用，你可以带走。”

“真的不用给钱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这才接过来，撕下一小截，把书包开线的地方贴好。

剩下的胶带被我重新卷整齐，放进侧袋。

唐渺站在镜头外，眼圈有些红。

观察室里，妈妈终于开口：“妈，她那个书包用了多久？”

外婆顿了一下。

“谁知道？她书包太多了，今天背这个，明天背那个。”

“故意挑个破的来节目上，不就是想博同情吗？”

妈妈皱起眉：“她上个月不是刚买了一个八万多的联名书包？”

“买了呀。”

外婆回答得很快，“她背了两天就嫌颜色不好看，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”

我听见耳机里传来主持人的提醒：“冉冉，妈妈在观察室问你，上个月的联名书包放在哪里。”

我的手一下攥紧。

那个书包现在就在弟弟的房间。

小舅舅说男孩子背粉色不好看，已经换成了蓝色。

可外婆让我告诉妈妈，书包被我弄丢了。

我抿着嘴，没有回答。

主持人又问：“是不记得了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那放在哪里？”

我低头摸着胶带边缘。

过了很久，我才说：“不能讲。”

妈妈隔着屏幕问：“为什么不能讲？”

我听见她的声音，眼睛忽然有点酸。

“讲了，外婆会不高兴。”

观察室里，外婆的脸色变了一瞬，很快又拍着桌子叹气。

“看见没有？她现在为了逃避责任，连我都敢往里扯了！”

妈妈没有接话。
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上个月外婆发给她的视频。

视频里，我背着那只粉色书包，在客厅走了一圈。

外婆站在镜头后面提醒：“冉冉，告诉妈妈喜不喜欢。”

视频里的我露出笑脸。

“喜欢，谢谢妈妈。”

可视频结束后，旁边就伸来了一只男人的手，抢走了我的书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