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从楼梯上走下来。

运动背心，肌肉线条，胳膊练得比我大腿还粗。

季念。

在季家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。

她往沙发上一坐，二哥顺手递了杯果汁过去。

三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

"今天练了多久？"

"两小时，背蹲加了二十公斤。"

季念接过果汁灌了一口，拿下巴点了点我，"这就是那个乡下来的？"

大哥翻了一页文件：

"一楼储藏间收拾过了，先住那儿。"

"那....客房捏？"

我小声问了一句。

话一出口，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扫过来。

三哥皱着眉："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嗲？"

我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
条件反射，控制不住，跟水龙头似的哗哗往外冒。

二哥把果汁杯往桌上一顿：

"我的天，这才说了一句话就哭？"

季念靠在沙发上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
"哥，你们这个亲妹妹也太好玩了，一戳一包水。"

大哥终于抬起眼皮，看了我一眼。

"你以为这是电视剧？哭两下发个嗲就有人哄你？"

他把文件合上，语气冷淡：

"我们季家最讨厌两种人，一种是软弱的，一种是哭哭啼啼的。"

"你两样全占了。"

三哥接了一句：

"我们念念就从来不哭，这才是我们家的风格。"

当晚，管家把我带到了储藏间。

房间在走廊尽头，一张折叠床，一个铁皮柜，窗户只有巴掌大。

我没忍住，嗷的一声又哭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小心翼翼地开口，想问问大哥，能不能让我回到之前的家：

"大哥......"

刚两个字，季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她学着我的语气，拖长了调子重复了一遍：

"大~~哥~~~"

然后夸张地抖了抖肩膀："鸡皮疙瘩掉一地。"

三个哥哥全笑了。

我的眼泪又下来了。

二哥筷子一拍："又哭？你一天到底要哭几次？"

大哥的语气里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：

"我们季家的人，没有这么软弱的！"

"念念在这个家十八年，什么时候哭过？她才像是我们季家的妹妹！"

我拼命咬着嘴唇，只能把委屈咽下去。

因为再和他争论下去，我的眼泪又要溃堤了。

吃完饭，季念在院子里健身。

她攥紧拳头，对着一个玻璃杯狠狠砸去。

啪！

玻璃碎了一地。

她甩了甩手，吹了吹指节。

三哥竖起大拇指："牛，这力气比我都大。"

二哥靠在门框上笑：

"就喜欢念念这种飒的，那种哭哭啼啼一碰就碎的，真受不了。"

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这一幕。

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上了旁边的不锈钢门框。

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。

我爸的话在脑子里转：收着力气，别让人知道。

我松开手，低头走了。

没有人注意到，那块加厚不锈钢做的门框上，多了五道深深的指印凹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