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瞬间空了下来。

我独自走到洗手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整张脸已经肿了起来，红斑蔓延到了眼角。

呼吸越来越困难，每一次喘气都像是在吞刀子。

我没有去找管家拿药。

因为规矩说，生病是自己的事，不能麻烦别人，更不能浪费资源。

我把自己关在一楼的客房里，蜷缩在地板上。

这是我在黑屋里最常用的姿势，能最大程度地保存体力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直到冷汗浸透了衣服，过敏的反应才慢慢熬过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客厅里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
沈如琢被晏徽音背了回来，显然只是普通的胃痛，已经没事了。

我按照时间准点走出房门，站在楼梯口向他们鞠躬问好。

贺兰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，正递给沈如琢。

“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国外拍回来的古董怀表，你不是一直想要吗？”

沈如琢欢呼一声接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
清脆的滴答声响起，里面精密的齿轮转动得极其精巧。

我安静地看着那个古董怀表。

那是我十岁生日时，父母找大师定做的。

后来我被送走，这个怀表就不见了。

原来是被她们拿去哄沈如琢了。

沈如琢摆弄了一会儿，忽然像是手滑，怀表从他手中跌落。
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，表盘玻璃碎了一地。

里面的齿轮也摔散了架。

“啊！”沈如琢惊呼一声，眼泪立刻掉了下来。

“对不起兰若姐，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他转身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无辜和委屈。

“哥哥，你为什么要突然走过来？吓了我一跳，我才没拿稳的。”

我站在离他足有三米远的地方，一步都没有动过。

但贺兰若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。

她大步走到我面前，眼神冷厉。

“晏瑾瑜，你还是这么恶毒！”

“自己得不到的东西，就非要毁了才甘心是吗？”

晏徽音也走过来，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。

“立刻给如琢道歉！”

我低下头，看着那些闪烁的玻璃碎片。

没有辩解，没有眼泪。

在学院里，教官从不听解释。只要有人指认你，那就是你的错。

我缓缓屈膝，跪在了那些尖锐的玻璃碎片上。

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，但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
我抬起手，对着自己的脸，左右开弓。

“啪！啪！”

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。

“对不起，是我恶毒。”

“对不起，是我吓到了弟弟。”

“对不起，我罪该万死。”

我一边机械地扇自己，一边背诵着学院里最常用的认错台词。
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贺兰若呆住了，举起的手僵在半空。

晏徽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像见鬼一样看着我。

晏伯庸刚从楼上下来，看到这一幕，怒不可遏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！谁教你这种下作的做派！”

他冲过来想要拉我。

我却因为他的靠近而剧烈颤抖起来，条件反射地抱住头，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
“不要打我......我知道错了......不要电我......”

极度的恐惧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。

只要有人大声呵斥并且靠近，电击棒就会落在身上。
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。

晏伯庸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里充满震惊和茫然。

谢婉兮捂住嘴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
“阿瑜，你怎么了？你别吓妈妈......”

她想伸手抱我。

我拼命往后缩，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
“我没有越界......我听话了......”

“求你们，不要把我关进黑屋。”

我毫无焦距地看着他们，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。

“我真的很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