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。”我哥伸手拉住了苏青的胳膊，将她拽到一边。

“苏医生，你如果是同情心泛滥，就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工作。”

“念念这就是在用苦肉计试图对抗我们的教育。”

“知夏不懂事，我们不能让孩子也跟着自私狭隘。”

我妈也跟着附和，语重心长地劝说。

“是啊小苏，我们这是在纠正她的品格。”

“林婉父母拿命换了我们一家的命，这份恩情比天大。”

“念念这孩子被她妈带坏了，不吃点苦头，永远学不会无私。”

我看着他们深明大义的嘴脸，灵魂仿佛被浸泡在冰水里。

念念趴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。

那是剧痛引起的生理性痉挛。

内脏被强碱腐蚀的痛苦，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
可她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
苏青眼眶通红，挣脱了我哥的手。

“你们不送，我送。”

“我用自己的车送她去市医院，出了事我全权负责。”

她弯下腰，试图将念念从地上抱起来。

我哥却一步跨过去，挡在了医务室的门口。

“苏医生，我提醒你，你现在的行为涉嫌违规。”

“少管所的服刑人员，除非有驻所主任医师或者三甲医院专家的联合签字，否则绝对不允许私自离所。”

“你只是个普通的医务室驻点医生，没有这个权限。”

苏青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沈法官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
“这孩子有心脏病史，现在命悬一线，你们到底是不是她的亲人。”

林婉在一旁柔柔弱弱地开了口。

“廷皓哥，要不就算了吧。”

“念念不想待在少管所，我们也不能强求。”

“娇娇虽然害怕里面的环境，但为了念念，娇娇愿意去替她坐牢的。”

林娇娇立刻配合地往林婉怀里缩了缩，做出一副害怕发抖的样子。

这副画面深深刺痛了我妈的眼睛。

她几步走过去，一把将林娇娇拉到自己身边，心疼地拍着她的背。

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
“娇娇你外公外婆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，这牢本就该念念去坐。”

“知夏不知好歹跑去三亚躲清闲，把烂摊子扔给我们，我们绝不能再委屈了你。”

顾砚州去而复返，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。

他走到念念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念念，爸爸最后再问你一次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因为你无休止的撒谎，娇娇的心律都有些不齐了。”

“你如果现在站起来，承认自己是装病，爸爸还可以原谅你。”

念念仰起头，空洞的眼神透过顾砚州，看向了虚无的半空。

她仿佛看到了我。

“妈妈......”

眼泪顺着她灰败的脸颊流淌下来，在泥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。

顾砚州深深地叹了口气，把保温杯放在桌上。

“行，既然你硬要装到底，那你就继续趴着吧。”
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再来找我。”

他转身看向苏青。

“苏医生，既然你要带她去看医生，那原本属于念念的那个市医院心血管专家会诊名额，就先转给娇娇吧。”

“娇娇刚才受了惊吓，我怀疑有应激性心肌炎的风险。”

苏青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顾医生，那是你花了大半个月才给念念排到的专家号。”

“念念的心脏瓣膜闭合不全，那个名额是救命的。”

顾砚州皱了皱眉，语气依然平静且理智。

“医疗资源要给真正需要的人。”

“念念各项指标正常，却故意装病浪费资源，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。”

“身为医生，我要大公无私。”

“好一个大公无私。”苏青一把推开顾砚州，掏出手机。

“你们不救，我报警叫120。”

“我就不信，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。”

“喂，110吗？这里是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