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廉价的草莓慕斯，散发着甜腻刺鼻的香精味。

顾砚州把它递到念念嘴边。

“念念，吃吧，吃了就不许再闹脾气了。”

念念被烧灼溃烂的食道，甚至连咽下一口唾沫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
更何况是这种干涩的蛋糕。

她艰难地偏过头，本能地抗拒着那个东西。

这个微弱的拒绝动作，彻底激怒了我妈。

“顾砚州，你别惯着她。”

我妈大步走过来，一把夺过顾砚州手里的蛋糕，重重地扔在地上。

“我们全家在这陪她耗了几个小时，她还端起架子来了。”

“娇娇受了那么大惊吓都没说半个不字，她倒好，还敢绝食抗议。”

我哥沈廷皓也皱起眉头，上前一步。

“念念，我们对你的耐心是有限度的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林婉阿姨为了你的事，急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。”

“你不感恩就算了，怎么能这么冷血。”

他转头看向林娇娇，放柔了声音。

“娇娇，你过来。”

林娇娇在林婉的鼓励下，怯生生地走上前来。

我哥指着地上的念念，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。

“念念，向娇娇道歉。”

“为你的自私，为你的撒谎，为你不负责任的行为，道歉。”

念念没有反应。

她的生命力正在随着内脏的大出血一点点流逝，连呼吸都变得极度困难。

见念念一动不动，顾砚州叹了口气。

他伸出手，强行按住念念的后脑勺，试图让她对着林娇娇做出低头认错的姿势。

“念念，听话。别让你妈的坏习惯毁了你的一生。”

在他的掌心用力按下的那一刻。

念念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
极度的痛苦让她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力气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。

一大口混杂着被腐蚀成黑褐色的内脏组织的黏液，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。

散发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浑浊液体。

苏青尖叫一声，发疯般地撞开顾砚州，扑倒在念念身边。

“她吐出坏死组织了。她的器官已经溶了。”

可顾砚州只是嫌恶地后退了半步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。

“苏医生，你还要配合她演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这估计是她刚才在厕所里偷吃的什么脏东西，吐出来就好了。”

我妈更是冷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。

“太不像话了，简直跟知夏一样，为了逃避责任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。”

在他们充满嫌弃的目光中，念念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。

我绝望地哀嚎着，灵魂几乎要碎裂成无数片。

可他们听不见。

他们只看到念念终于安静了。
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吗。”我哥理了理西装外套，语气里透着一丝欣慰。

“这证明我们的教育方式还是有效的。”

“不逼她一把，她永远不知道收敛。”

顾砚州也松了一口气，转头看向林婉母女。

“林婉，让你们受委屈了。”

“事情解决了，我现在带娇娇去心血管专科看诊，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心脏。”

林婉善解人意地笑了笑。

“谢谢砚州，也谢谢廷皓哥和阿姨。”

医务室里弥漫着一种拨乱反正后的其乐融融。

就在顾砚州牵着林娇娇，准备跨出医务室大门的那一刻。

砰的一声巨响。

医务室的铁门被人在外面重重地推开。

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，面色凝重。

领头的警察目光扫视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顾砚州和我哥身上。

“谁是沈廷皓。谁是顾砚州。”

“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。”

“请你们签收一下死者沈知夏的确凿死亡通知书，以及法医出具的遗体解剖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