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不渝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
顾靳言压着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
“你在朋友圈发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？”

“马上删掉！”

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，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。

“我陈述事实而已。”

“事实？”顾靳言冷笑了一声，“事实就是你妈不守时，害我们等了两个小时。”

“音音好心好意跟她开个玩笑，她自己没脑子跑去吹冷风。”

“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我闹脾气，现在还在朋友圈骂人。”

“苏不渝，你教养去哪了？”

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顾靳言，你知道我妈现在在哪吗？”

“我管她在哪！”他语气急躁，“我妈已经在餐厅等了你们一个晚上了。”

“她老人家心脏不好，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不尊重人？”

“现在，立刻，把你妈带过来赔罪。”

“否则这婚你别想结了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
“她在急诊抢救室。”

“医生说，再晚来半小时，她就要截肢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
“苏不渝，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吧？”

“不就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吗？还抢救室？还截肢？”

“你编谎话能不能编得像一点？”

宋音音娇滴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“言哥哥，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？”

“我都说了给她钱买补品了，她怎么还抓着不放呢。”

“阿姨也真是的，为了多要点彩礼，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。”

顾靳言的声音温柔了下来，像是在哄她。

“不关你的事，是她们家贪得无厌。”

再次对我说话时，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。

“苏不渝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
“你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，逼我把那套大平层的名字加上你吗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不可能。”

“顾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，想进顾家的门，就收起你那些穷酸算计。”

我的心彻底冷透了。

五年。

我和他在一起五年。

我陪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创业者，走到今天的公司老总。

我吃过他吃过的苦，熬过他熬过的夜。

到头来，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一个贪图他钱财的穷酸女人。

“顾靳言。”

我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。

“把宋音音发给我妈的原始聊天记录，发给我。”

“什么聊天记录？”

“那五个地址。我要看看到底是商场，还是废弃公园。”

顾靳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。

“你有完没完？音音早就删了。”

“谁会留着这种无聊的东西。”

删了。

毁尸灭迹，然后倒打一耙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“苏不渝，你别阴阳怪气的。我最后给你半小时，滚过来道歉。”

“嘟——”

我挂断了电话。

抢救室的门推开了。

医生摘下口罩。

“情况暂时稳住了，冻伤太严重，后续需要长期治疗。”

“病人家属，去办住院手续吧。”

我走进病房，看着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的母亲。

她刚醒过来，看到我，第一句话就是。

“小渝......钱没事吧......”

“那是给你撑门面的......”

我握住她粗糙的手，眼泪终于决堤。

“妈，钱没事。”

“婚约取消了，我们不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