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气温骤降，窗外刮起了刺骨的寒风。

辰辰蜷缩在单薄的床铺上，小小的身体抖成了一团。

没有了存钱罐，他连自己去医院的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。

骨痛像无数把小刀在刮着他的骨髓，他痛得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他颤抖着伸出小手，摸向枕头底下的电话手表。

那是他一岁生日时，我妈送给他的礼物。

辰辰咬着牙，拨通了我给他存好的社区服务中心救助电话。

电话刚接通，还没等辰辰开口说话。

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我妈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衣，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。

看到辰辰手里发光的电话手表，我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一把将手表从辰辰手里夺走。

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：“喂？您好，这里是社区救助中心......”

我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。

“辰辰，你到底闹够了没有？”

我妈把牛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还要打电话去骚扰社区？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把事情闹得越大，我们就会妥协，就会结束这种苦日子？”

辰辰虚弱地摇着头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。

“外婆，我真的受不了了，我好冷，骨头好痛。”

“求求您，带我去医院吧。”

我妈看着辰辰苍白的小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，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。

“辰辰，外婆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
“玉不琢不成器，你和你爸一样，从小被保护得太好，受不了一点委屈。”

“现在家里破产了，这是我们全家共同的难关。”

“你不仅不体谅大人，反而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博取同情。”

我妈深吸了一口气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
“为了惩罚你一次次撒谎，也为了锻炼你的意志力。”

“外婆必须对你采取一点措施了。”

她环顾了一下房间，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电暖器上。

她又看了看辰辰身上盖着的羽绒被。

“航航弟弟从小体弱多病，现在天气这么冷，他那个房间的取暖设备不够用。”

“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病，那这床厚被子和电暖器，就先拿去给弟弟用吧。”

“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坚强，学会了不撒谎，外婆再还给你。”

我妈说着，上前掀开了辰辰身上的羽绒被。

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辰辰单薄的身体。

他冻得打了个寒颤，本能地想要抓住被角。

“外婆，不要，我冷......”

我妈狠下心，把被子抽走，又拔掉了电暖器的插头。

“辰辰，好好反省一下吧。”

“外婆希望明天早上，能看到一个懂事、诚实的乖孩子。”

我妈抱着被子，提着电暖器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房门被关上。

整个房间陷入了冰冷的黑暗。

我试图用虚无的灵魂去包裹辰辰，想给他一点点温暖。

可我只能穿透他的身体，感受不到他的一丝体温。

“爸爸......”辰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，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。

“辰辰不疼了，爸爸抱抱......”

他开始发低烧了。

白血病引发的感染让他体温不断升高，可他却觉得冷得仿佛置身冰窖。

剧烈的骨痛伴随着高烧，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。

他没有再喊痛，也没有再求救。

只是安静地蜷缩在那里，像一片即将被寒风吹落的枯叶。

客厅里传来了航航欢快的笑声。

“谢谢外婆！这被子好暖和呀！”

我妈温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
“航航乖，只要你听话，外婆以后把最好的都给你。”

“不像某些孩子，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
姐姐和老婆也跟着附和，夸赞航航懂事。

她们其乐融融，仿佛她们才是一家人。

而我的辰辰，却在这一墙之隔的冰冷房间里，孤独地走向死亡。

我绝望地飘在空中，听着儿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。

心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