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，刺眼的白光裹挟着风雪灌了进来。

我被冻得僵硬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。

老祭司带着几个粗壮的汉子走了进来，手里端着一个木盆。

木盆里装满了带着冰碴的雪水。

“吉时快到了，替神子净身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挣扎，两个汉子就一左一右地将我按在地上。

那件我死死护了一夜的旧棉袄被粗暴地扯下，扔到了一旁。

“不要......还给我......”

我虚弱地反抗着，却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捂住了嘴。

“安分点！能伺候山神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！”

一盆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。

刺骨的寒意瞬间剥夺了我所有的呼吸。

我的身体像触电般剧烈颤抖，牙齿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
这就是所谓的净身仪式。

用极寒的雪水洗去凡尘的污垢，确保献给山神的祭品足够纯洁。

我绝望地看着老祭司。

他手里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荆条，那是用来驱邪的。

“你这不知廉耻的小子，背着神明私通外乡女人。”

老祭司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若不是你弟弟及时拿走了信物，你还要带着这副肮脏的身子去玷污神明吗？”

一荆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。

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划破，鲜血珠子滚落出来，又迅速被冻结在皮肤上。

我疼得蜷缩成一团，眼泪混着雪水流进嘴里，又苦又涩。

“我没有......”

“是你们......是你们逼我的......”

我断断续续地反驳，换来的却是更密集的抽打。

“还敢顶嘴！”

汉子们一边骂，一边用粗糙的麻布在我的身上狠狠擦拭。

那些红色的朱砂被涂抹在我的额头和脖颈上，像是一种屈辱的标记。

门外传来村民们闲言碎语的声音。

“听说了吗，那外乡女人走的时候，可是把寒星当成宝贝一样护着。”

“可不是，寒星长得多俊俏，哪像这个。”

“他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，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稀罕看他一眼。”

每一句话，都像是生锈的铁钉，狠狠钉进我的心脏。

秦晚棠。

他们说你不稀罕我。

那你为什么要握着我的手，说要带我去看海。

为什么要让我误以为，我是被人在意的。

如果你真的只当我是个笑话，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。

为什么要给我希望，又亲手把它撕碎。

净身结束，我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在地上。

汉子们强行给我套上那件鲜红的喜服。

红纱薄如蝉翼，在这零下二十度的雪山脚下，根本起不到任何御寒的作用。

老祭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完工的祭品。

“时辰已到。”

“把他拖出去，上山。”

我的手脚被绑上了粗重的麻绳。

绳子的另一端攥在四个粗壮的村妇手里。

我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狗，被她们强行拖拽着走出了神祠。

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围在道路两旁。

没有人同情我。

他们的眼神里只有冷漠、嘲讽，甚至是幸灾乐祸。

阿妈阿爸站在人群的最后面。

他们甚至没有看我一眼，只是低头交谈着什么。

大概是在讨论寒星现在到了哪里，有没有穿暖和。

我闭上眼睛，任由粗糙的地面磨破我的双脚。

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。

“走快点！别误了吉时！”

村妇不耐烦地拽紧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