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。

我随着人流走出考场，烈日当头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校门口挤满了望子成龙的家长。

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振远和刘美兰。

他们拉着一条极其显眼的红色横幅。

上面写着：“祝林雨萱同学金榜题名，剑指北大！”

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，苏振远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红光。

他大概已经把自己当成北大学子的父亲了。

我低着头，从他们身边几米远的地方径直走过。

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。

“萱萱出来了！”

刘美兰尖锐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。
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去。

林雨萱被他们簇拥在中间，像个凯旋的公主。

“考得怎么样？是不是像妈说的那样，如有神助？”

刘美兰迫不及待地递上一瓶冰镇饮料。

林雨萱接过饮料，脸色却有些奇怪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。

那只手微微发抖，食指和中指之间有几道奇怪的红印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苏振远也凑了过去，语气紧张。

“是不是题目太难了？”

“不是......”

林雨萱深吸了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茫然。

“题目很简单，我连草稿都没打就写完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但是妈......我写字的时候，总觉得手腕像是不受控制一样。”

“就好像......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的手狂跑。”

刘美兰闻言，不仅没有担忧，反而狂喜地一拍大腿。

“哎呀！那是文昌菩萨显灵了！”

她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。

“我就说那符......那笔管用吧！那是菩萨在握着你的手答题呢！”

她猛地转过头，四处张望。

很快，她的目光锁定了站在树荫下的我。

她大步朝我走过来，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。

“清禾，你考得怎么样？”

她上下打量着我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榨干了价值的工具。

“还行。”

我语气冷淡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她凑近我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
“下午的数学可是萱萱的弱项，你一定要好好审题，千万别马虎。”

“那支笔，你继续用，千万别换别的笔，听见没有？”

这是连掩饰都不愿意掩饰了。

她已经把我当成了林雨萱的随身题库。

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。

我的数学考了满分，林雨萱只考了四十分。

家长会那天，刘美兰在走廊里当着所有同学的面，狠狠扇了我一巴掌。

“你成心想让你妹妹难堪是不是？”

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她脑子笨你不知道吗？你考这么高分，显摆给谁看？”

那天的风很冷。

我捂着肿胀的脸颊，看着苏振远站在办公室门口，低头抽烟，仿佛什么都没看到。

我收回思绪，看着眼前这张满是算计的脸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下午的数学，我会非常、非常认真地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