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婚？”

“你少拿这套来吓唬我。”

顾清商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那枚钻戒，脸色铁青。

她走上前一步，双手撑在病床两侧，居高临下地逼视我。

“每次一吵架你就闹离婚，沈晏如，你真以为我会一直惯着你？”

我睁开眼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墙上的时钟。

滴答。

滴答。

每一秒都比过去七年更清醒。

林嘉树从后面拉住她的衣袖，声音透着委屈。

“清商，你别凶晏如哥，他刚醒肯定有起床气。”

“戒指丢了我们再买就是了。”

“买什么买，他自己作死扔的。”

顾清商冷哼一声。

裴徽音看不下去了，直接按下墙上的安保呼叫按钮。

“保安，这里有两个闲杂人等干扰病人治疗，把他们请出去。”

顾清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：“我是他合法妻子，你敢赶我？”

“从你要求拔掉他镇痛泵那一刻起，你就不配做家属了。”

裴徽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语气生硬。

保安很快赶到，强行将顾清商和林嘉树请出了病房。

门外传来顾清商气急败坏的骂声。

“沈晏如你给我等着，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求我！”

病房终于安静下来。

我看着天花板，眼角滑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，随后被我用力擦干。

裴徽音叹了口气，重新帮我调整了输液管。

“沈先生，你的机械心室受损严重。”

“因为深度断电，核心齿轮出现了磨损。”

“如果不尽快联系原厂进行更换手术，随时会有停摆的风险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轻声说：“我知道，谢谢你裴医生。”

我怎么会不知道呢。

这颗机械心，原本就是因为她才换上的。

五年前的一场车祸，顾清商被卡在驾驶座。

是我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了她，被变形的钢筋穿透了胸腔。

那时候，顾清商跪在手术室外哭到昏厥。

她发誓要用余生所有的爱来弥补我，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给我换最好的机械心。

可是感动能维持多久呢？

仅仅五年，她就觉得我胸口跳动的齿轮声吵闹了。

她甚至为了给林嘉树看搞笑综艺缓解情绪，亲手拔了我的救命电源。

回忆像毒药，侵蚀着我最后一点眷恋。

第二天中午，护士推着轮椅进了我的病房。

“沈先生，麻烦您收拾一下私人物品，我们需要给您换病房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换去哪里？”

“走廊尽头的普通六人病房。”

“顾女士刚才把这间高级单人病房包下来了，说要给林先生静养。”

护士有些尴尬地低着头。

我还没开口，门外就传来了林嘉树清朗却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。

“哇，这房间采光真好，清商你太破费了。”

“我只是有点头晕而已。”

顾清商提着两个名牌购物袋走进来，眼角都没扫我一下。

“只要你住得舒服就行。”

“某些人占着好资源也是浪费。”

她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，里面全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男装。

林嘉树兴奋地拿出一个限量版雪山水晶球摆件。

“哇，这不是我们在雪山下那个小镇看到的纪念品吗？”

“你居然买到了。”

他故意转过头看着我：“晏如哥，我记得你当时也很想要对吧？”

我看着那个水晶球，只觉得讽刺。

那是我自己提前预定好，准备在七周年纪念日送给顾清商的惊喜。

她竟然转手就拿去哄了别的男人。

“这种垃圾，也就你当个宝。”

我冷冷丢下一句，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。

伤口被牵扯，我眼前一黑，险些摔倒。

顾清商下意识地伸出手，但很快又缩了回去。

“装什么柔弱。”

“自己走过去，别弄脏了嘉树的房间。”

我稳住身形，没有叫护士帮忙，一步一步挪出了病房。

走廊的空气混浊，混合着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。

我靠在墙上，拿出手机准备给律师打电话。

屏幕刚亮，一只修长的手猛地夺走了我的手机。

顾清商站在我面前，眼神阴鸷。

“手机没收。”

“你是不是又想上网发小作文抹黑嘉树？”

“上次你就是在朋友圈发了张吃药的照片，害得嘉树被你那些兄弟骂男小三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把手机还给我。”

“想要手机？”

“行啊。”

顾清商把手机举高：“给嘉树道个歉，说你不该在雪山装死吓唬他，我就把手机还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