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。

冷水冲过手掌上冻伤开裂的伤口，疼得我直抽气。

手机连着震了好几下，是五个人的群。

苏哲发了张照片，白娇娇的手，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。

配文："还是娇娇戴着好看，尺寸完美！"

林思思秒回："可不是嘛，某人戴着跟偷来的一样。"

后面一串捂嘴笑的表情。

陆瑾年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。

没有文字，但那个表情包我认识。

是我当初从网上下载的，一套十六个，全存在他手机里。

他以前只对我用。

我退出群聊，点开白娇娇的朋友圈。

九宫格，全是我今天的丑照，

配文："今天也是充满欢乐的一天呢，只是有点心疼晚晚姐。"

底下陆瑾年第一个点了赞。

房门响了。

陆瑾年从身后环住我的腰，笑着说：

"还在生气？她们闹着玩的，朋友圈我已经让娇娇删了。"

我推开他，走到壁炉架前拿起那个五人合照的相框，看了最后一眼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
玻璃碎了一地。

白娇娇不知什么时候跟进来了，站在门口瞪大眼睛。

苏哲茶杯悬在半空，林思思嘴巴张着忘了合。

"你们就跟她过一辈子吧。"

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。

身后传来白娇娇的哭腔。

"晚晚姐，你别走！都是我的错！瑾年哥哥，你们快去劝劝她啊！"

门关上的瞬间，苏哲的声音传过来："随她去，每次都这样，闹一阵就回来了。"

雪下得很大，行李箱轮子在雪地上转不动，我半拖半扛往前走。

然后脚底开始震。

一个低沉的闷响从山上压下来，越来越剧烈。

我回头看，白娇娇站在十几米外追出来，雪浪从山坡涌下，她尖叫一声，消失在视野里。

下一秒。

一辆黑色越野车从侧面冲过来急刹，陆瑾年跳下车。

一瞬间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。

但他盯着白娇娇消失的方向，对着我的脸咆哮。

"苏晚！你满意了？！是不是非要闹出人命你才甘心？！"

他把我往雪崩方向推。

"娇娇是为了追你才出事的！你现在必须跟我一起去找她！找不到她你也别想活！"

我膝盖砸在冰面上。

刚想开口："我也不知道会这样，对不起。"

却被他打断；

"找到了，给我跪下跟她道歉。"

从头到尾他没看过我一眼。

所有的恐惧和心疼，都只是因为另一个人。

救援队很快赶到。

白娇娇被找到时，只受了点惊吓和几处轻微擦伤。

她窝在陆瑾年怀里哭，他一遍一遍地说"没事了没事了"。

而我坐在救援车的角落里，浑身的雪水融化后湿透了衣服；

小腿被碎冰划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裤腿往下淌，高烧烧到了四十度。

陆瑾年只是顺手丢过一条白娇娇用过的毛巾。

"腿上的血擦一下，回头我给你上药，别落疤了。"

回去后，我在婚房躺了两天，陆瑾年没有出现。

高烧退了，我开始收拾行李。

恰好陆瑾年推门回来，看到我，叹了口气。

"晚晚，别闹了。那天雪崩，我就是太害怕了，怕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，所以说话重了些。我跟你道歉。"
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，站起来看着他。

他穿着白衬衫，还是那么帅。

曾经我最崇拜他穿白大褂的样子，觉得他干净、有安全感、可以托付一生。

现在看着这身白，只觉得冷。

"陆瑾年，你害怕的从来都不是'我们'。"

我指着自己的心口。

"那天在雪地里，你把我推出去的那一刻，我们就结束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