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镇政务中心还未开门。
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密专员，

已经陪同我走进了特别办事窗口。

窗口里的负责人核验过红头文件，

双手把户籍卡递了回来。

原本属于我的那一页户籍信息，

已被盖上鲜红刺目的“依法迁出注销”印章。

“周砚平同志，从现在起，

你的民用户籍与社会关系已全线冻结。”

“新身份已依法归属国家涉密科研特区。”

专员严肃地向我敬了一个礼。

我接过盖章的凭证，

没有停留，

转身坐上通往西部的列车。

铁轨发出沉闷而悠长的撞击声。

窗外的农田、高楼和电线杆飞速倒退。

车厢里很安静。

我把贴身口袋里的低温金属管拿出来，

管身冰凉沉重。

那三粒沾着血迹的“瀚海纯系”抗盐种子，

正静静躺在营养凝胶里。

手机在此时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动着陆凤芝的名字。

我按下接听键。
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凤芝气急败坏的咒骂：

“周砚平！你到底死哪儿去了？

家里的水稻收割机坏了，

你弟妹要拍丰收金秋的带货大片，

你赶紧滚回来把机器修好！”

背景音里，

夹杂着周娇娇尖锐的催促声。

“妈！跟他说那么多干嘛？

让他半小时内滚到现场，

不然扣光他这个月的伙食费！”

我听着听筒里歇斯底里的命令，

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意。

“陆女士，你们昨天当众宣布，

我只是个毫无血缘的短工。”

陆凤芝愣了一下，

随即嗓门拔得更高。

“那又怎么样？

周家养了你这么多年，

让你修个机器怎么了？

你别给脸不要脸，

天成现在是有千万粉丝的大老板，

得罪了周家，

全省的农业公司都没人敢要你！”

“第一，我早就不欠周家分毫。”

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

平静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。

“第二，我的户口已经依法注销迁出，

周家的族谱与资产，

与我再无半点干系。”

陆凤芝在电话那头尖叫出声：

“你敢迁户口？

你没我们的户口本，

你怎么可能迁得走？

你吓唬谁呢！”

“第三，也是最后一句。”

我看着窗外逐渐泛黄起伏的苍凉戈壁，

一字一句道：

“不要再找我，

你们已经找不到了。”

没等陆凤芝再次咆哮，

我直接切断了通话。

随后，我取下手机里的民用电话卡，

两指用力，

将塑料芯片对折掰断。

金属触点在掌心碎成两半。

我抬手将废卡扔进列车垃圾桶。

与此同时，

专员递过来一部银灰色的卫星专网设备。

“周博士，列车即将驶出信号区，

前方是塔克拉玛干重度盐碱无人荒原。

从这一秒开始，

这世上再也没有农家弃子周砚平。”

专员目光坚定。

“只有国家粮食安全攻关组，

首席技术专家周砚平。”

列车穿过漫长阴暗的隧道。

当刺眼的荒漠阳光重新泼洒在玻璃上时，

天地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无垠沙海。

风沙扑在车窗上，

发出如铁石般的击打声。

而那座被五亿暴富泡沫笼罩的周家村，

以及那群狂妄冷血的至亲，

正被我以不可逆转的决绝姿态，

永远抛在了身后的红尘深处。

列车长鸣，

向着绝密的苍茫大漠呼啸而去。